慈安宫中,萧谧单膝跪地,双手伏在膝上,低着头。
屏风对面,两道人影,交叠扭动,喘息声不断,时不时蹦出一句销魂的**。
萧谧闭上眼睛,恭声道: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谧…谧儿来了……唔!”
萧谧的身体晃了晃,几乎快要倒下。
“哼!不知羞耻的东西,我让你跟他说话了吗?”沧桑的老人声裹挟着怒意。
然后是一阵放荡的叫声。
萧谧下巴忍不住剧烈颤抖,抽搐,牙齿咔咔作响。
这是他的生母。
当年,太后还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
国师古白把持朝政,专断独权,在这小小的天澜国一手遮天。
太后和他的儿子萧然一样,皆是爱攀附权贵之人。
她不甘自己只做一个小小的嫔妃,于是抛弃贞洁,品德,自甘堕落地勾引古白,委身于这个枯槁的老人。
老人孤癖专横,喜怒无常,旁人皆不敢靠近他三尺以内,唯独太后捏着鼻子走到了他身边。
古白终于在自己的晚年遇到了真爱。
于是乎,皇帝戴上了绿帽,萧然出生了,嫔妃成了皇后。
后来古白闭关修炼,她独守空房,又重新唤来了皇帝。
皇帝不敢得罪她。
于是萧谧出生了。
古白闭关结束后,也不生气,继续和她搅在一起。
半个月前,古白突然杀死了当朝皇帝,指着萧谧,冷漠道:
“你母妃想当太后,那我只好就让你来当这个皇帝。”
这绝非什么好事,不然也轮不到他身上。
当天晚上,他便被种下蛊毒,生死不由己。
“谧儿,你先退下吧。”
“是。”
萧谧垂眸,行了一礼站起身来,转身缓步离开房间。
行至房门口,他最后看了一眼屏风后的人。
屏风后面的两人,又重新扭在一起。
走到外面,有小太监走过来,站着给他递来一物,对他随意地说了一句。
“仙师有信。”
萧谧接过信笺,点点头,表示知道。
…………
楚莫尘穿着粗衣,混在流民中从客船上下来,只见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这里河水潺潺流动,草木茂盛青翠,足以见水土之肥沃。
确实是个好地方。
楚莫尘暗暗与方坎村周边对比了一番。
远处,有人骑马赶来。
来人身披甲胄,虎背熊腰,一身气息赫然是金丹后期。
“我名陈本,朝廷钦封兵部尚书兼护国大将军,有身强力壮者随我来。”
楚莫尘皱眉。
要去吗?
他感应着储物戒指中静放的长庚剑,最终还是随众人跟上。
…………
凌肆贵为仙师,很容易便征得萧谧的同意。
她写了一封信让宫人交给萧谧。
内容大约是,晚上想去观星台观赏星星,顺便去考察考察他明天登基的地方。
可以说写得相当随意了。
不过半刻钟,她就收到了萧谧的来信。
「蒙仙师挂念,萧谧感激不尽,怎敢推辞,仙师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可自行为之。」
等到黄昏落幕,凌肆与柳知寒踏上飞舟,来到了应天山观星台。
这里的星空,远没有玄星戒中那般璀璨繁华,但比起其他地方,却更显得清澈透亮。
而且,这里不似戒中那般孤寂,天空与山川大地相连,月亮高悬空中。
风吹草动,鸟啼蝉鸣,都在眼里、都能听到。
这是更有实感的美,凌肆掰着手指仰望星空。
登基大典毕竟挑了个好时间,此刻星辰也似乎格外活跃,在天空中闪动不息,缓缓流转。
凌肆站在观星台上,感受着天空抛下的星辰之力,能明显地感觉到星辰之力聚集的速度,比人间其他地方快得多。
观星台不大,是一个圆形的石砌平台,四周围着矮栏,中央立着一根铜制的圭表,表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象刻度。
柳知寒摸着下巴,看向圭表。
“用这个占卜?”
“这个?当然不是。”凌肆轻轻笑了下,拉起柳知寒的手,围着观星台慢悠悠走了起来。
“找到了。”凌肆一顿,跺着脚步快速来到一口水井旁。
柳知寒往井里看了看,发现除了星月的倒影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口井?”
“不是井,是水。”凌肆比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严肃指正道,“这里的水,天天接受星光洗礼,是照星之水,有着特殊的灵气。”
柳知寒微微偏头,道:“照星水?有灵气?我怎么没感觉到?”
这根本就是一口普通的井水。
凌肆没理他,继续自顾自说:“我要做的,就是借助照星水,进行水占卜。”
凌肆拍了拍柳知寒的肩膀,使唤他。
“快打一桶上来吧。”
柳知寒摇了摇头,深叹自己成了工具人,但还是照做,他转着井边的轱辘,一桶井水被缓缓牵引上来。
凌肆弯身接过水桶,柳知寒在一旁提醒她别掉下去。
凌肆晃晃荡荡地在观星台上走,一边走一边有模有样地观察着水中的倒影。
估摸着到了一个差不多的位置,她停下脚,将水桶放下。
凌肆蹲在水桶旁,等着水面慢慢平静。
柳知寒也走了过来,双手支撑膝盖,半蹲地看着她与水桶。
两人的脸同时覆盖在星光里,倒映在水面上。
等到水面彻底平坦,再无一丝波澜,凌肆让两人都离开些,然后微笑着说:
“你先来那试试吧。”
“怎么做?”
“心里想着你要占卜的事,用手指在水面上点一下就好,很简单的,点哪里都行。”
柳知寒颔首,伸出手指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圈圈涟漪在水面中荡开,搅动星光,撞到桶壁后又撞了回来。
等到水面再次平静,凌肆笑脸低眉看着他。
“占卜显示,你明天的行动会很顺利。”
柳知寒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
“我可没说我占卜的是明天的事。”
凌肆一愣,随即手掩着唇,故作神秘地说:
“我其实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不想点破。”
“嗯,你说的都对。”柳知寒无奈摇了摇头。
凌肆闻言笑了笑,然后伸出白嫩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点了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水面。
随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占卜了什么?”柳知寒好奇问。
凌肆神秘一笑。
“秘密,等会告诉你。”
“无聊。”柳知寒站直了身体,“占卜完了,该回去了?”
“不急,先陪我看看星星吧。”凌肆晃悠着走到台边坐下,向柳知寒招了招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柳知寒看了她一眼,女人肩上披着月华,漆黑的瞳子明亮清澈,眸底闪烁细碎的星辉,他最终还是走过去坐下。
凌肆靠在他肩上,抬头看着星空,目光逐渐出神。
许久,她才开口。
“柳知寒,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选了无情道?”
无情道是失传已久的大道,现在选择这条道路的人,只能一步步摸索着前进。
凌肆想不通,柳知寒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
“能和我说说吗?”
“……”
凌肆双手环抱在他腰上,看着星空。
“你真是完全不适合无情道,如果你真是个无情的人,就应该冷冰冰地瞪我一眼,然后说一句,与你何干?才对。”
“而不是什么都不说,干看着天空。”
“你还没发现吗?你其实很有温柔的潜质。”
“你不仅细心,温柔,体贴,还心怀大义。在我看来,除了对恶人残忍些,你简直算得上个圣人。”凌肆颇有些昧着良心夸赞道。
眼前的男人还是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无情道三个字一旦被提起,就是在告诉他,眼前这个明媚的姑娘,是他要亲自扼杀的人。
至少现在,他不愿意想这些。
月光流动。
凌肆打开了他的手,在他手里中放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合上,然后把他的手牵过来。
柳知寒瞥她一眼,瞳孔顿时缩至针尖。
在他眼前,凌肆的脸照得发光,她神色认真,抓着他的手,雪白的剑刃在她纤细的脖子上照出寒光。
“现在杀了我,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