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榆高中的初秋,永远被绵长温柔的梧桐荫裹着。
细碎的日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绿叶,筛落满地摇晃的光斑,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漫过整栋教学楼。校园里处处是喧闹的人声、轻快的笑语,唯独林荫道深处,安静得近乎压抑。
芋沐沐抱着一摞厚厚的手绘稿,慢吞吞走在树荫下。
她是全校最惹眼的存在,不是张扬耀眼的那种,而是干净软糯、让人一眼就心生保护欲的温柔。天生的浅樱色长卷发蓬松柔软,顺着单薄的肩头垂落,发尾微微卷曲,轻轻扫过纤细的脊背。小脸白皙小巧,眉眼温顺,眼尾天生下垂,瞳色清澈干净,像未经世事的孩童。性格怯懦温顺,说话细声细气,连走路都放着轻步子,是所有人都舍不得惊扰的小萝莉。
作为美术生,怀里这一摞画纸是芋沐沐近一周的心血,是校级艺术画展的参赛作品。她小心翼翼地拢着画纸边缘,生怕风刮乱边角,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又乖巧。粉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暖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像一枝缓缓移动的、娇嫩的樱花。
全校所有人都疼她、让她,见了她软乎乎的模样,都会下意识放轻语气。
唯独白凝。
是她这辈子最躲不开、也最怕的人。
拐角阴影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黑发高束,眉眼冷锐,轮廓利落冷艳,一身规整校服穿得凛冽矜贵。白凝站在逆光处,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剩漆黑的眸子露着沉沉的光,周身气场寒凉刺骨,将周遭所有温柔的秋风尽数隔绝。
她是星榆高中真正的顶层。
家世顶尖,成绩断层第一,性情冷漠寡言,待人疏离至极,举手投足都是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全校无人敢招惹,无人敢搭话,所有人都远远敬畏、刻意避让。
可谁也不知道,这位冰封似的御姐,眼底所有的偏执与执念,通通只系在一个人身上。
芋沐沐的脚步猛地僵住,心底骤然一紧。
下意识就想转身躲开。
她太怕白凝看她的眼神了。
旁人眼中的白凝淡漠无心、万事无所谓,可落在芋沐沐身上的目光,永远太重、太沉,带着势在必得的掠夺感,像寒雪锁樱,寸寸禁锢,让人连呼吸都不敢放肆。
“沐沐。”
清冷低沉的嗓音落下,不高不低,却精准攥住了所有空气。
芋沐沐耳尖瞬间泛红,小手死死攥紧画纸边角,指节微微泛白。她抬眸怯怯看了一眼,又飞快垂落长长的睫毛,声音软得发颤:“学、学姐……”
她侧身想从侧边悄悄绕走,动作轻得像逃窜的小兔子。
下一瞬,微凉有力的手掌骤然伸出,精准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重,绝不会弄疼她,却带着绝对不容挣脱的禁锢感,牢牢锁住她所有退路。
跑不了。
从遇见白凝的这一刻起,她从来都跑不了。
白凝微微俯身,高挑的身形彻底笼罩住娇小的她,阴影温柔又强势地将她完全圈住。漆黑的眼眸直直落进她慌乱湿润的眼底,语气平淡,压迫感却铺天盖地:“躲我?”
“我没有……”芋沐沐睫毛簌簌发抖,眼眶微微发热,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我要去艺术楼交画,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试图用乖巧、用理由换来一丝宽松。
可白凝从不吃这套。
她垂眸看着小姑娘慌张无措的模样,看着她那头柔软蓬松的粉发,心底常年冰封的情绪翻涌得剧烈。她抬手,不由分说抽走芋沐沐怀里所有的手绘稿,稳稳夹在自己臂弯里,动作强势、干脆,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芋沐沐瞬间慌了,抬头瞪圆湿漉漉的眼睛:“学姐!那是我的参赛作业,很重要的!”
“我看过,才算重要。”
白凝垂眸,指尖轻轻捏住她软白的下巴,微微抬起,强迫她抬头正视自己。
近距离的对视,寒意与软糯极致相撞。
御姐的呼吸微凉,眉眼冷艳偏执,眼底盛着独属于她的独占欲,一字一句,清晰强势,砸进芋沐沐心底:
“芋沐沐,记住。”
“你的时间、你的东西、你的所有。”
“只能归我管。”
林荫道风声簌簌,远处的喧闹仿佛被彻底隔绝。
芋沐沐被她看得心慌意乱,鼻尖微微发酸,软软抿着唇,小声嘟囔:“学姐太霸道了……”
“只对你霸道。”
白凝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垂,冰冷的眉眼间,泄出一丝唯独给她的、偏执又滚烫的温柔。
“别人,不配。”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寒霜终是稳稳拦下了那枝最软的樱。
从今天起,她的小姑娘,只能被她一人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