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林荫道的风渐渐平息,午后的日光安静得落了满身。
芋沐沐被白凝捏着下巴,被迫抬着小脸,湿漉漉的眼眸里盛满慌乱与委屈。她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粉樱色的长卷发垂在肩头,被风撩得轻轻晃动,像一朵被寒霜按住、无处飘摇的软樱。
周围明明还有往来零星的学生,却没人敢多看这边一眼。
全校都默认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白凝的领域,无人敢僭越。尤其是她对待芋沐沐时那独一份的偏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惧在心里。
白凝松开她的下巴,指尖顺势滑落,轻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依旧温柔却不容挣脱。她臂弯里叠着芋沐沐厚厚的手绘稿,纸张平整干净,是小姑娘熬了好几个夜晚的心血。
“画展不急。”白凝的声音清冷平淡,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先跟我走。”
芋沐沐急得眼眶发红,软软地挣扎了两下,力气微弱得像在撒娇:“不行的学姐……今天是最后交稿时间,错过就不能参赛了。”
她很喜欢画画,每一幅画里都藏着她全部的温柔与心意,这场画展是她期待了很久的比赛,她不想就这样白白错过。
可白凝从来不在乎这些规矩。
在星榆高中,她的意愿,就是最大的规矩。
白凝垂眸看向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委屈巴巴、强忍着水汽的模样,心底那片终年冰封的角落,缓缓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别人的着急、别人的遗憾,她向来冷眼旁观,唯独芋沐沐的一点点不开心,都能轻易牵动她所有情绪。
“我已经和艺术组老师打过招呼。”
白凝淡淡开口,语气从容笃定,带着绝对的底气:“你的稿子,最晚明天交都可以。没人敢驳回我的话。”
芋沐沐瞬间怔住。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不知道该反驳还是该无奈。
她早就清楚,白凝拥有旁人不可及的权力和底气。只要她想,学校里所有的规则,都可以为芋沐沐一人破例。
可这份特殊的优待,裹着强势的禁锢,让她欢喜不起来,只觉得心慌。
“为什么……”芋沐沐小声呢喃,睫毛轻轻颤抖,“学姐总是这样,擅自决定我的事情。”
霸道、强势,从不问她的意愿,自顾自把她圈在自己的掌控里。
白凝牵着她的手,迈步往僻静的天台方向走,修长的背影冷冽挺拔。听见身侧小姑娘委屈的碎碎念,她脚步微顿,侧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她。
日光落在她冷白的侧脸,冲淡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敛的温柔。
“因为你不会自己好好听话。”
语气是惯有的强势,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芋沐沐,你太软了。”
软到所有人都能轻易靠近,软到不懂拒绝别人,软到只会默默委屈自己。
一想到这世间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可以随意靠近她、逗她说话、看见她软糯可爱的模样,白凝心底的占有欲就疯狂滋生,冷意层层翻涌。
她不允许。
这朵最温柔、最干净的樱花,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闹。
这里是白凝的专属领地,平日里常年上锁,除了她本人,无人能够踏入。空旷的天台干净整洁,四周是低矮的围栏,秋风肆意吹拂,卷起两人的发丝,一黑一粉,温柔纠缠。
白凝松开她的手腕,将怀里的手绘稿平铺放在天台的石桌上。
一张张干净细腻的画作铺展开来,全是温柔治愈的风景,色调柔和,笔触细腻,像极了画画的人本身。
白凝垂眸认真翻看,眼神专注认真,褪去了平日的冷傲。
芋沐沐局促地站在一旁,小手攥着衣角,粉色的发丝遮住半张脸,偷偷抬眼看向她。
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白凝,此刻安静看着她的画,眉眼柔和了许多,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压迫感。
其实芋沐沐心里一直都清楚,白凝从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所有人都怕白凝的冷漠、霸道、阴晴不定,只有她知道,这个偏执强势的御姐,从来只对自己格外耐心。
会记住她不爱吃甜食,却唯独喜欢樱花味的糖;会记得她晚自习怕黑,每天默默等她放学;会替她挡掉所有无端的搭讪和骚扰,把所有纷扰都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只是这份温柔,太过沉重,太过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
“画得很好。”
白凝看完最后一张画,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却是实打实的夸赞。
这是她极少给予旁人的肯定。
芋沐沐耳朵瞬间红透,低下头小声道:“谢、谢谢学姐……”
看着她羞怯软糯的模样,白凝缓步上前,一步步逼近她。
芋沐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轻轻抵上冰冷的围栏,退无可退。
秋风拂过,吹起她蓬松的粉发,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娇小脆弱。
白凝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凌乱的发丝,指腹微凉,触感细腻柔软。
她微微俯身,距离瞬间拉近,呼吸浅浅落在芋沐沐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偏执的缱绻:
“沐沐,别总躲我。”
“我对你好,不是让你怕我。”
“是让你记住,你的一切,从头到尾,只能是我的。”
芋沐沐心口狠狠一颤,抬头撞进她深邃漆黑的眼底。
那里面没有冷漠,只有盛满了她一人的、滚烫又强势的偏爱。
寒霜不懂得温柔,却为一枝樱花,学会了收敛锋芒,倾尽所有私有温柔,只为牢牢困住属于自己的唯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