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深冬。】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疯狂肆虐在江淮大地。
天地一白,万物萧瑟。
从应天府城门延伸而出的官道之上,一支破败萧瑟的流放队伍,正顶着刺骨风雪,艰难向北前行。
没有车马华盖,没有勋贵仪仗,没有仆从簇拥。
曾经权柄在手、功勋加身、位列大明开国勋贵的王家,此刻褪去所有荣光,只剩下满身风霜、一身落魄。
百余名王家族人,老弱妇孺、青壮族人尽数在册。人人身着单薄素布棉衣,肩头背着简陋行囊,脚下踩着冰冷泥泞的积雪,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队伍最前方,是一身戎装早已褪去锋芒的王世昌。
这位跟随朱元璋淮西起兵、血战十余载、斩敌无数、屡立奇功的开国武将,脊背依旧挺直如松,可眉宇间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与苍凉。
昔日腰间悬挂的虎符、功勋玉带、世袭爵位令牌,尽数被朝廷收回。
一夜之间,从大明勋贵,沦为流放罪臣。
他抬手拂去肩头落雪,回头看向队伍中段的妻儿,铁血双眸之中,翻涌着愧疚、心疼与无尽的不甘。
“诗鸢,风大雪大,你身子弱,切莫冻着。”
王世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武将少有的温柔。
队伍中段,一袭素雅白袄的苏诗鸢,正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躯挡住迎面呼啸的寒风,小心翼翼护着身前年幼的孩童。
她本是江南名门苏家嫡女,自幼琴棋书画俱全,温婉倾城、才情绝代,与王世昌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嫁入王家数年,尊享勋贵主母荣光,待人温和、持家有道、体恤下人、贤名满金陵。
可一朝圣令落下,繁华碎尽,荣华归零。
从云端跌落泥沼,不过瞬息之间。
即便如此,苏诗鸢眼底没有半分怨怼,没有半分悔意,唯有温柔与坚韧。
她轻轻摇头,柔声回道:“夫君,我无妨。只是苦了族中老幼,更苦了骁儿。他才三岁,便要跟着我们千里流放,远赴荒土……”
话音落下,苏诗鸢垂眸看向身前,静静伫立在风雪中的小小稚童——王骁。
三岁的王骁,身形稚嫩,小小一身棉衣洗得干净素白,在漫天白雪之中,干净得不染尘埃。
可唯独那双眼眸,漆黑深邃、沉静如水,没有半分三岁孩童该有的懵懂、怯懦、哭闹与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远超世人的成熟、理智、城府与笃定。
六百年的现代灵魂扎根于此,融合完整原身记忆。
刚刚穿越落地,便经历朝堂惊变、帝王震怒、满朝弹劾、举族流放。
换做任何一个寻常三岁孩童,早已吓得惶恐大哭、瑟瑟发抖。
可王骁自始至终,平静、淡然、冷静。
他清楚记得,奉天殿上的每一句斥责、每一道冷眼、每一道圣旨。
记得朱元璋的刚猛务实、厌弃虚妄,记得满朝文武的趋炎附势、眼界局限,记得马皇后慧眼识人、暗中护持、定下双女主婚约的温柔格局。
更记得应天府城外,数万百姓的嘲讽、讥笑、冷眼旁观。
世人皆说,王家完了。
世人皆笑,疯童误族。
世人皆断,盐碱荒土,年年大旱、寸草不生、寒冬夺命、饿殍遍野,王家百余人,不出三年,尽数埋骨荒沙,绝无生路。
可只有王骁心知肚明——
这不是绝路。这是我的逆天开局!
洪武初年,大明百废待兴,技术落后、农耕原始、医疗匮乏、基建全无、百姓深陷封建桎梏。
世人视盐碱滩为绝地。
在他这位手握全套现代工业、基建、农学、医疗、机械、航天、军工完整文明知识的穿越者眼中——
这里,是无主沃土、空白版图、绝佳试验场!
没有朝堂桎梏,没有权贵掣肘,没有规则束缚。
千里荒土,任由他改造!
万顷沙地,任由他建城!
蛮荒绝地,任由他缔造一个领先时代千年的现代盛世!
十五年蛰伏,十五年耕耘。
待到洪武十年,他必平地起新城,荒土造繁华,让所有轻视他、嘲讽他、放逐他的人,尽数瞠目结舌、追悔莫及!
见儿子久久不语,静静立在风雪之中,苏诗鸢心头一软,蹲下身,轻轻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柔声细语,温柔安抚:“骁儿,冷不冷?累不累?若是乏了,娘亲抱你走。别怕,无论去哪里,爹娘都在,族人都在,我们一家人永不分离。”
王骁抬眸,看向眼前温柔倾城、坚韧善良的母亲。
前世孤身一人、潜心科研、无亲无故的他,在这异世,第一次感受到真切的亲情温暖。
他轻轻摇头,稚嫩软糯的嗓音,清晰沉稳,毫无孩童娇憨:“娘亲,我不累,也不冷。”
“这条路很难,但不是死路。”
苏诗鸢微微一怔,看着自家儿子超乎寻常的沉静模样,心底五味杂陈,只能轻轻抚摸他的头顶,轻叹一声:“我的骁儿,太懂事了……”
一旁,跟随多年的老管家王忠,牵着马车缓缓走来,满脸痛心与愧疚,躬身低声道:“主母,少主,老爷。都是老奴无能,没能护住家族荣光,没能替少主辩驳分毫,让小小年纪的少主,受此无妄之灾,千里流离。”
王忠是王家三代老仆,忠心耿耿、勤恳本分,看着王家从荣光鼎盛到一朝倾覆,心底比谁都难受。
王骁抬眼,看向满脸沧桑、满眼愧疚的老管家,小小年纪,语气却异常笃定:“王伯,无需自责。”
“今日之贬,今日之流,不是灾祸,是机缘。”
“五年开荒,十年建城,十五年盛世。”
“今日世人弃我王家,他日,我王家必震大明!”
稚嫩童音,字字铿锵,穿透呼啸风雪,清晰落在众人耳中。
王世昌身躯猛地一震,死死盯着自己的幼子。
征战半生、阅人无数的他,此刻竟从一个三岁孩童的眼中,看到了山河格局、万丈雄心!
他压下心间震动,沉声道:“骁儿,为父不懂你口中的机缘盛世。但为父答应你。”
“自此往后,朝堂无我王世昌,功名富贵皆云烟。”
“我半生戎马,一身武力,余生只为妻儿、为家族而战!”
“你想做什么,为父便支持你做什么!天塌下来,为父替你扛!!”
铁血武将,卸下忠君枷锁,从此,护子护家,唯命吾儿!
队伍一旁,一众王家直系族人,纷纷围拢上前。
族中年长的王崇德,是王世昌的堂兄,半生务农、忠厚老实,此刻顶着风雪,长叹出声:“堂弟,侄孙年幼懂事,我等族人无能,拖累老小。此番远赴山东盐碱地,怕是九死一生啊!”
族嫂柳翠娥,抹了把眼角的泪水,低声哽咽:“好好的金陵府邸,锦衣玉食,一朝成空。那山东盐碱滩我听过,旱季黄沙漫天,寸草不生,涝季积水成洼,盐碱入骨,冬天风雪冻死人,夏天蝗灾饿死人……我们大人扛得住,可族里还有十几个孩童、数位年迈老人,怎么熬啊!”
族中青壮年王浩攥紧拳头,满脸不甘:“凭什么?!老爷忠心半生,血战沙场,为国卖命,从未有过半分过错!少主不过童言无忌,说了几句异话,便要举族流放,剥夺所有功勋!这朝堂,这天子,何其不公!”
“慎言!”王世昌沉声制止,“圣意已决,不可妄议。如今我们已是戴罪流人,只求安稳存活,切勿再生事端。”
他历经朝堂风波,深知皇权无情。如今家族已是绝境,任何一句妄言,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株连之罪。
王骁转头,看向情绪低落、满心绝望的一众族人,清澈的眼眸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各位族人叔伯、婶母兄长。”
“我知道大家怕、大家累、大家绝望。”
“你们怕盐碱荒土无生机,怕岁岁灾荒难存活,怕世代流放无出头之日。”
“但我告诉大家——绝境之中,方是新生!”
众人纷纷抬眸,怔怔看着小小的少主。
王骁继续开口,条理清晰、句句落地,完全不似三岁稚童所言:
“山东青州盐碱地,世人皆弃,是因为世人只会耕田种地、靠天吃饭。”
“天旱无粮,地碱无收,风雪夺命,故而人人畏惧。”
“但我可以改地、治水、培土、育种!”
“我能让盐碱脱碱、废土成肥、荒地成田!”
“我能修水利、通沟渠、防旱灾、治涝灾、灭蝗灾!”
“我能种出四季丰收的粮食,养出肥壮的家禽牲畜,让大家年年饱饭、岁岁安稳!”
一席话落下,所有族人皆是半信半疑。
改盐碱为良田?
治千年荒土之灾?
这是历朝历代无数能人志士都做不到的事,一个三岁孩童,如何能做到?
族中老者王老太爷(王怀安),年过七旬,白发苍苍,拄着木杖,颤巍巍开口:“骁哥儿,老夫活了七十载,遍历南北州县,从未听闻盐碱荒地可改良田。孩童戏言,我们懂你的心意,只是……太难了。”
王骁认真看着老人,郑重道:“老祖宗,不是戏言,是必然。”
“给我三年,荒土出粮。”
“给我五年,村落成镇。”
“给我十年,小镇成城。”
“给我十五年,荒土起盛世,盐碱立新城!”
就在王家众人低声议论、心绪复杂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官兵的呵斥声。
“前方流放罪人!速速赶路!不许停留!!”
“圣命流放之人,也配驻足闲谈?再敢拖沓,军棍伺候!”
带队押送的官兵千户赵虎,一身铁甲,面色凶悍,策马冲到队伍前方,居高临下,满脸鄙夷地扫过落魄的王家众人。
他是应天府禁军千户,此次奉命全程押送王家流放,心中早已认定,这就是一群自毁前程、活该落魄的罪臣家属。
尤其是看到队伍中沉静伫立的王骁,赵虎眼底满是讥讽与不屑。
“就是你这小娃娃,三岁年纪满口疯言,妄议天道星河,害得全家流放千里?”
赵虎俯身,居高临下俯视王骁,语气极尽嘲讽:“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高楼铁车、飞天巨鸟、登月星河?真是痴人说梦、愚昧可笑!”
“好好的勋贵世家,被你一张小嘴彻底毁了!老夫看你这一辈子,就该困死荒土、受尽饥寒,好好长长记性!”
随行的士兵李二狗、张满仓也纷纷哄笑出声。
“千户说得对!小小妖童,害人害己!”
“活该流放!最好冻死饿死在盐碱滩,省得再祸乱人心!”
“好好的开国功勋家族,毁在一个娃娃手里,真是天大的笑话!”
士兵们的嘲讽讥笑,刺耳至极。
王世昌面色一沉,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怒火翻涌。
他半生护国安民,浴血沙场,何曾受过底层小兵如此羞辱?
可如今家族戴罪在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万般屈辱,只能强忍咽下。
苏诗鸢脸色发白,将王骁护在身后,温声却坚定道:“军爷,孩童年幼无知,随口戏言,并非有意妄议。我阖家已然领罪流放千里,前路苦寒,还望军爷宽待几分。”
“宽待?”赵虎嗤笑一声,满脸傲慢,“罪臣家属,也配求宽待?奉旨流放,生死由命!能留你们全族性命,已是陛下仁慈!”
说完,他狠狠一扬马鞭,厉声大喝:“全体起身!即刻赶路!昼夜兼程,十日之内,必须抵达青州流放地界!谁敢拖延,格杀勿论!”
鞭声炸响,风雪更烈。
王家众人只能咬着牙,重新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向北前行。
一路风雪,一路冰霜,一路屈辱,一路寒凉。
白日顶风冒雪,踏冰前行,饥寒交迫。
夜晚露宿破庙、荒村、雪地,无暖屋、无厚被、无热食。
一路行来,所见村落破败、百姓穷苦、民生凋敝。
沿途经过的乡镇村落,百姓听闻是妄言惑世、举族流放的罪臣王家路过,尽数围拢围观,指指点点、嘲讽讥笑,从未有半分怜悯。
村口老农刘老根蹲在田埂边,磕着烟袋,摇头叹道:“可惜了王世昌那员猛将,忠勇一辈子,偏偏生了个疯癫娃娃,好好的家,彻底败了。”
摆摊商贩周二牛咧嘴笑道:“活该!好好过日子不好,非要扯什么上天入地、星河登月,不是疯了是什么?流放荒土,死了干净!”
路过的私塾先生莫文清,摇头感慨:“稚子妄言,祸及满门,此乃天道惩戒,虚妄不可活啊。”
孩童嬉闹、路人嘲讽、乡民鄙夷、官兵折辱。
千里流放之路,步步皆是冷眼,处处皆是心酸。
族中不少妇孺老人,一路暗自垂泪、满心绝望。
族中最小的孩童,年仅四岁的王小丫,冻得小脸通红,拉着柳翠娥的衣角,小声哭道:“娘……我们是不是要死在外面了?我们再也回不了家了吗?”
柳翠娥抱着女儿,泪水无声滑落,只能哽咽安抚:“不怕……娘在,我们会活下去的……”
绝望的情绪,在族人之中悄然蔓延。
唯有王骁,一路沉默前行,默默观察、默默记忆、默默布局。
他看着大明初年破败的乡村、落后的农耕、贫苦的百姓、闭塞的认知。
看着遍地土路泥泞、茅屋漏风、无医无药、无学无识。
看着百姓靠天吃饭、灾年饿殍遍野、丰年勉强糊口。
心底的执念,愈发坚定。
他不止是为了自救、为了护佑家人族人。
他要改变的,是整个大明的命运!
是整个华夏近代百年的桎梏与落后!
封建愚昧、农耕桎梏、技术落后、眼界狭隘!
他要以一己之力,带来现代文明、工业体系、科技革新、基建盛世!
他要让这片华夏大地,提前千年挣脱愚昧贫穷!
让万民温饱、万民识字、万民安居、万民强盛!
让大明不止是王朝盛世,更是科技盛世、工业盛世、星海盛世!
夜幕渐深,风雪未歇。
队伍行至一处荒山野岭的破败山神庙外。
赵虎勒马止步,冷声吩咐:“天色已晚,今夜就地休整!所有人不得擅自走动、不得喧哗、不得私自离队!明日寅时,准时启程!”
说完,官兵们抢占了山神庙内仅有的避风角落,生火取暖、分食干粮,将王家百余人尽数赶至庙外雪地寒风之中。
风雪呼啸,夜色刺骨。
冰冷的积雪落在肩头、发梢、眉眼,寒意浸透骨肉。
王忠连忙从行囊中取出仅有的薄毯,铺在雪地之上,护着主家老小落座。
“主君、主母、少主,暂且忍一忍,今夜风雪太大,只能暂且在此栖身。”
王世昌望着漫天风雪,看着疲惫不堪、满脸风霜的族人,看着年幼却依旧沉静自若的独子,心底酸涩无比。
“是为父无能,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苏诗鸢轻轻靠在丈夫身侧,温柔道:“夫君,患难见真心,困苦见人心。只要一家人相守,再苦再难,皆是团圆。待来日雨过天晴,一切皆会好转。”
王骁坐在父母中间,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穿透风雪,仿佛看到了六百年后的璀璨灯火、繁华都市、星海航天。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亮,穿透夜色,落在在场每一个族人耳中:
“各位族人,今日我再说一次。”
“今日风雪苦寒、千里流离、世人唾弃,不过一时低谷。”
“抵达青州盐碱荒地之后,我第一件事,治土改地,引水开荒,半年之内,让大家吃上新粮,不再挨饿。”
“第二件事,搭建暖屋,改造居所,让大家不再受风雪严寒之苦。”
“第三件事,开荒拓土,培育新种,改良农耕,告别靠天吃饭。”
“第四件事,修路引水,搭建村落,兴办学堂、简易医馆,让孩童读书、老者安养、百姓无病。”
“三年,脱荒土之困。”
“十年,建新城之形。”
“十五年,造盛世之景!”
王崇德苦笑着摇头:“骁哥儿,你说得再好,那盐碱地也是千年绝地,古今无人能改啊……”
王骁转头,目光坚定,字字笃定:“古人不能,我能。”
“世人不懂科学农耕、不懂水土改良、不懂基建治水、不懂工业造物。”
“我懂。”
“世人做不到的事,我王骁,尽数可为!”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听着的王世昌,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对着所有族人沉声开口:
“诸位族人!”
“今日起,我王世昌放弃所有执念、所有朝堂念想!”
“我王家蒙难,非我之过,非族人之过,只是我儿超前世人!”
“今日起,全员听令于骁儿!”
“他说开荒,我们便开荒!”
“他说治水,我们便治水!”
“他说建城,我们便建城!”
“哪怕逆天而行,哪怕举世为敌!我王氏全族,誓死追随少主!!”
一言落定,震撼全场!
所有低落、绝望、麻木的王家族人,尽数抬头!
看着铁血决绝的家主,看着沉静笃定的幼主!
心底深处,那一丝残存的星火希望,悄然点燃!
族中青壮年王浩第一个攥拳高声:“我王浩!誓死追随少主!开荒拓土,再造家园!”
王崇德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我王氏族人,愿听少主差遣,共渡难关,静待新生!”
柳翠娥抹干泪水,重重点头:“我们妇孺虽无力开荒劳作,亦可纺纱织布、打理内务、照顾老幼,绝不拖后腿!”
老祖宗王怀安颤巍巍抬手:“吾王氏世代忠良,今遇绝世麒麟儿!老朽残躯,亦愿守家助力,静待盛世花开!”
一瞬间,百余人的流放族群,一扫连日颓废绝望!
颓势散尽,军心凝聚!
风雪依旧凛冽,夜色依旧漆黑。
可所有人的心底,已然燃起了不灭的火光!
王骁看着凝心聚力的全族众人,小小脸上露出一抹浅淡却自信的笑意。
人心齐,泰山移。
有家人守护,有全族追随,有自身六百年顶尖文明底蕴。
区区大明盐碱荒土,何足惧哉!
他抬眸望向南方应天府的方向,眼底闪过深邃光芒。
朱元璋,今日你逐我、弃我、轻我。
马皇后今日护我、信我、赌我。
朱如意、朱清鸢两位公主,十五年痴心守候、不离不弃。
那我便用十五年时间。
在你最看不起的荒土绝境!
亲手造一座震惊整个大明、颠覆整个时代的现代超级都市!
我要让洪武十年的你,微服东巡之时。
亲眼见证——
流放稚童,再造山河!
荒土绝地,崛起盛世!
大明桎梏,自此打破!
华夏星海,自此启航!
风雪漫天,掩不住少年凌云壮志。
千里流放,启盛世千秋伟业!
十五年蛰伏大幕,自此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