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我好好瞧瞧看”。
飘渺的话音落下,飘在李临安的耳朵里。
这可是正清派宗主的话。
李临安生不起半点忤逆的意识。
规矩的朝前抬脚朝床榻走去。
步子不快,膝盖还隐隐发麻,刚跪了太久没缓过来。
纱帘后的人影侧躺着,看不清表情,头顶悬浮的数字却清晰得很。
好感度:10
每走一步,数字跳一下。12、15、18。
李临安心头一跳,脚下顿了顿。数字立刻停住,随即开始往下掉。17、15。
他赶紧又迈了两步。
23、28。
原来如此。
柳宗主还有这种癖好?
李临安在距离床榻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规矩地半跪下去。这个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头顶的数字停在35没有再动。
纱帘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柳凝霜换了个姿势,玉白的手臂撑起脸颊,薄纱顺着肩头滑下半截。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临安,抿唇一笑。
“我是什么妖魔鬼怪?”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话语轻佻,尾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李临安,我可是你师尊,你有何怕的?”
话音落下,头顶的数字猛地跌了5点。
“你是正清派的二师兄”。
“还是我一手提拔的,许久不见我的亲传弟子,有些想念,你怕我干什么?”
大姐。
我是真的怕怕的。
李临安后脊一凉,立刻起身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次他跪在了床榻边上,距离纱帘只隔了不到三尺。
数字着手疯涨。
42、48、55、50、48。
最后停在50。
相当恐怖的速度。
“啪”
走到这里,他已经不敢再向前,床榻距离他此时站立的位置不超过二十厘米。
触手可及。
那清新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李临安甚至能看到薄纱后曼妙身躯微微起伏的呼吸频率。
柳凝霜透过薄纱审视着他的脸。
这张脸太像了。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连抿嘴时下巴绷起的线条都如出一辙。
在柳凝霜眼中。
李临安看着自己的眼神羞涩又无奈,显然是一副少年情窦初开的样子。
盯着自己的目光青涩且坚毅。
那种目光,
她在无数爱慕自己的修士脸上看到过。
那些修士为自己的容貌痴迷,癫狂,不留余力的想要得到,甚至大打出手。
这一切都柳凝霜感到无趣。
唯有一人。
当年那个人站在万剑崖顶,注视柳凝霜的目光永远是淡然的。
不掺杂一丝爱慕,似乎站在他眼前的不是绝世美人。
年轻的柳凝霜为此感到不解和疯狂。
竭尽全力想要获得那名修士的关注和爱意,哪怕一点!
但最后,
柳凝霜记得那天的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她说愿意用三百年修为换他一个回头,那人却只留给她一句话。
“柳凝霜,我的心中只有对长生的追求,我不爱你。”
“我等修士,不应将精力放在情爱之上。”
那是她修行至今最大的心魔。
元婴期的瓶颈冲了数次都冲不破,每次闭关到最后关头,耳边就会响起这句话。字字清晰,像刀刻在骨头上。
疯疯癫癫几年后顿悟,闭关修炼十几载,凭借自己惊人的天赋一举突破元婴!
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成功突破后,
柳凝霜曾在天地间大肆寻找那名修士的踪迹。
最后得知他已于无情道途中陨落。
陨落在横断山脉。
自此,
她创立正清派,安心当她的正清派宗主。
每逢午夜时分,那位修士的身影依然徘徊于她的梦里。
成为阻碍柳凝霜修行之途的最大心魔。
心魔不除。
修仙路止。
一次入门大典。
柳凝霜在外门弟子中看到李临安。
惊鸿一瞥。
那无比相似的面庞。
她沉寂已久的心忽然猛然地跳动了一下。
熟悉的声音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你叫什么名字?”
“李临安,是今年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家事平平、天赋平平、没有仙缘,是能在外门干一些看门、扫地的杂活”
“....我看他颇为有缘。”
“我还缺一个亲传弟子,就招他为我门下亲传弟子。”
透过薄纱。
柳凝霜静静的看向跪在床边的李临安。
注视着李临安那满含爱意的表情。
他痴迷于我。
这张脸太像了。
像到让她想撕碎,又想捧在手心。
仅仅一面。
他就痴迷于我,对我产生难以抑制的爱慕之情。
就像以前见过的无数修士一样。
真让人感到无趣。
李临安跪在地上,头顶的数字在50上下波动。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面前玉石地砖的纹理,等柳凝霜开口。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自从你入宗以来,我从未教导你。”
柳凝霜的声音平淡。
“更没给你传授过仙法。”
李临安心头一跳,头顶的数字突然从50跌到45。
赶紧拍马屁道。
“师尊待我极好,让我在这偌大的宗门有了一席之地。”
他脱口而出。
数字止住跌势,慢悠悠回升到48。
柳凝霜笑了。
李临安被迫抬起头。
纱帘翻卷着散开,柳凝霜的脸近在咫尺。她半撑起身子,墨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白色肌肤。
头顶的数字此刻只剩下9。
指甲在他喉咙上游走。
从喉结划到颈侧,再缓缓移回正中央,抵在那个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捏碎的软骨上。
“为了讨我欢心,什么谎话都说的出口。”
柳凝霜平淡地说。
“和那讨人厌的玩意简直一模一样。”
指甲陷进皮肤。
喉管被压迫带来的窒息感,他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含糊的气音。
“真想杀了你一了百了。”
头顶的数字跌到5。
李临安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嗡鸣声。他双手撑在床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掐在喉管上的手指突然松了。
柳凝霜俯身吻了上来。
嘴唇是软的,带着微凉的体温。她吻得用力,像要把千年来积攒的恨意全碾碎在这个吻里,牙齿磕在李临安的下唇上,血腥味立刻在口腔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