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安站在药圃边,冷风灌进领口。
脑子里那两个人名翻来覆去。
大师姐冷无痕。宗主柳凝霜。
冷无痕杀男人跟砍瓜切菜似的,上次那个外门弟子被抬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烂了。
柳凝霜倒是没听说杀过谁,可正清派上下提起宗主,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临安揉着发麻的膝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冷无痕杀人,至少明着来。
柳凝霜呢?
没人知道。
他咬了咬牙,抬脚朝山道走去。
问天阁在山巅,李临安走了小半个时辰,腿才缓过来。山道两侧的石灯亮着微光,照得台阶泛白。
前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三四个外门弟子提着灯笼,沿着山道往上走。走在最前面的瘦高个回头看见李临安,停下脚步。
“二师兄?”
李临安点头。
“师兄也是去找宗主开小灶的?”
瘦高个笑着问。
“师弟,你们这么晚去问天阁.....”
旁边听到李临安话语的几门外门弟子笑笑。
用一种李临安看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李师兄,居然不明白吗?”
“师兄,我原以为你是最懂其中行道的。”
不是。
怎么还又谜语人呢?
看着众人脸上堆满了笑意。
把话说明白这么难吗?!
这么难吗!
山顶的风更大,问天阁的玉石大门紧闭着。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青色。
瘦高个走到门前,刚要跪下,门就开了。
没有动静,两扇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回廊,两侧种着不知名的灵草,叶片上凝着露珠。回廊尽头是座白玉桥,桥下流水清澈见底,几条银色的小鱼在月光下游动。
李临安踩上桥面,脚底传来温热的触感。
过了桥是一片开阔的院子,地面铺着青石砖。院子正中央是间屋子,门关着,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几个外门弟子走到屋前十步外,齐刷刷跪下。
李临安学着他们的样子跪在青石砖上。
膝盖刚碰地,一团紫色的光就落在身边。
光团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肩膀的高度,微微旋转着。旁边的瘦高个看了一眼,脸上全是羡慕。
“师兄运气真好。”
“恭喜师兄获得掌门青睐,修为怕是大有精进!”
修为大为精进?!
合着你们一行人大半夜鬼鬼祟祟出来找柳凝霜。
就是来开小灶。
背后偷偷来卷的?
搞半天开小灶就开小灶,还遮遮掩掩当谜语人搞得这么神秘......
害得他以为柳凝霜半夜在搞什么奇怪的东西...
李临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门就开了。
清了清嗓子保持二师兄应有的风度走进敞开的门扉中。
门内一片暖黄色,纱帘在风中轻轻晃动。
李临安稳定心神,走进屋内。
“不愧是正清派宗主柳凝霜的住处,简直爆杀我的小茅屋几百条街!”
李临安心中暗暗说道,惊诧屋内的奇珍异宝的摆设。
“富婆啊!”
李临安心中惊叹。
如果最开始抱着柳凝霜的大腿狂舔。
靠这些天材地宝,砸都能砸到金丹吧!
身后传来关门声。
好了。
幻想时刻结束!
收起心中奇奇妙妙的幻想,李临安抬头朝前面看去。
纱帘后面是张宽大的床榻,上面侧躺着个人影。隔着纱帘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头顶浮着的数字让他僵住了。
【 柳 凝 霜 好 感 度 :10/100】
红色的数字,清清楚楚。
李临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等等??
等等,等等!!
李临安惊愕的看着头顶现实的一串好感度,咋了好几次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自己的原身可是正清派的二师兄。
按理说,
不应该只有这个好感度啊!
就连第一次见到苏娇染,那时的李临安对于她来说只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都有足足50的好感度!
这么在柳凝霜这里只有10的感人好感度?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娇染初见时是50。五十的好感度都差点要了他的命,这十点能干什么?
看着这扎眼的好感度。
李临安的脚步都变沉重了,他忽然有点不敢往前。
10好感度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数字。
在这种情况下。
李临安不敢保证身为正清派的宗主柳凝霜会不会突然对自己发难。
本想着找个靠山摆脱苏娇染,没想到,
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已经关死的门。
纱帘后传来翻身的声音。
“李临安。”
声音从纱帘后飘出来,轻飘飘的,像隔着一层水。
李临安喉咙发紧。
“弟子在。”
纱帘被什么东西勾起来一角。
那是只脚,脚趾勾着纱帘边缘,慢慢往上拉。脚踝白皙,足弓弯起一道弧线,趾甲涂着淡紫色的蔻丹。
纱帘被撩到一边。
柳凝霜侧躺在床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她穿着件紫色的纱衣,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头发披散着,垂到榻边。
脸隐在烛光的阴影里,只看得见半张侧脸。
鼻梁挺直,下巴尖细。
她抬起眼。
李临安看清了那张脸。
柳叶眉,丹凤眼,嘴唇薄而红。整张脸精致。
可她瞅着他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看一个旧人。
李临安脑子里警铃大作。
那眼神里有恨意,也有别的什么东西。爱恨交织,缠成一团。
柳凝霜的手指在榻边轻轻敲着,指甲磕在木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从山脚到山顶,你走了一路。”
李临安心头一跳。
身为正清派宗主。
最年轻的元婴强者,在李临安踏入山峰的第一步。
他就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并用神识不断的窥探和打量。
“我问天阁的禁制,连只蚊子飞进来我都知道。”
柳凝霜的脚趾松开纱帘,帘子垂下来,遮住她半边身子。
“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她一直在看。
从他离开药圃,到走上山道,再到跪在门外。
柳凝霜用神识窥伺了他一路。
李临安后背全是冷汗。
柳凝霜的视线都牢牢黏在李临安身上,一刻都没有放下。
“真是一张相似到极致。”
“让人厌恶又怀念的脸.....”
柳凝霜轻扫过那张熟悉又 陌生的面庞。
心中不断翻腾,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像那个人,不知道是你的福气还是劫数....”
柳凝霜面上依然温婉,心中却巨浪翻涌,层层叠得。
明明修行了这么多年。
“过来。”
李临安站着没动。
这位最年轻的元婴强者朱唇亲启,素白的玉足抬起,粉嫩又圆润的脚趾勾起床榻旁的纱帘。
“李临安,我是什么妖魔鬼怪?”
“别那么拘谨,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她的嗓音带着笑,压抑着心底的爱意和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