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清晨，洞府外。
“《第三套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完整版，第一节——”
空地上，少女认真地伸展手臂，动作标准得与周遭灵雾缭绕的山崖格格不入。做完一整套，李清辞才觉得睡了一宿有些发僵的身子松快了不少。
清晨是修炼最好的时机。紫气东来，万物复苏，灵气汇聚，不少修士都有晨起打坐的习惯。
“经脉受损，让我本就坎坷的修仙之路更难走了。”
日出已过，她体内没聚起一丝灵气。
“这不是逼着我吃软饭吗……”
“不叫吃软饭，叫乱世之中的一种生存手段。”
她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念叨完，顺着蜿蜒山道一路向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修行之人不该重口腹之欲不假，可没修到辟谷之前，修士也得靠五谷维持性命。
正清派不大，食堂有且只有一个——膳食堂。
膳食堂每日只供两餐，早餐和晚餐。寻常吃食免费，想吃好的，就得缴纳相应的门派贡献点。贡献点寄存在各自身份木牌里，跟高中生刷卡一个道理。
可即便是需要贡献点的高端食物，吃起来照样没滋没味，与肯爷爷、麻辣烫、小辣条那些满是科技与狠活的东西压根不能比。来这的第一年，李清辞就领教过膳食堂的手段。这里的饭菜和好吃没有半毛钱关系，顶多维持人活着所需的基本营养。
顺山道往上走，路上碰见不少外门弟子。见到李清辞一个人走在道上，许多人都在背后指着她，窃窃私语。
“这就是大师姐的道侣？”
“听说昨天是大师姐抱着她去登记处的。”
冷无痕是正清派的明星人物，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更有一批狂热的爱慕者——不限男女。昨天冷无痕带着李临安去登记处的事，显然已经在外门弟子中传遍了。
“什么道侣什么道侣！”
“再乱传无痕师姐的谣言，我撕烂你们的嘴信不信！”
瞧，追求者坐不住了。
李清辞没搭理那些指指点点，径直进了膳食堂。
偌大的膳食堂里坐着十多名吃早餐的弟子。免费饭食入不了一些名门贵家子女的眼，只有家境贫寒的弟子才来这里。
打了一份看着就没什么食欲的早饭——一碗见不到几粒米的稀粥，一碟简单的小咸菜。端着早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李清辞一边吃，一边谋划往后的路。
“天赋本来就不好，经脉还受了伤，修行上恐怕很难精进。”
“有时候真羡慕那些天才。”
以前看小说，总把自己代入男主，大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才知道，自己顶天只能算被男主震惊的路人之一。
“柳凝霜闭关修炼，三个月后再去找她。”
“苏娇染……”
一想到这个名字，水一样的稀饭都噎嗓子。
如果可以选择，她真不想再见到苏娇染。这个看似天真可爱的师妹，对李清辞来说，是比柳凝霜和冷无痕更难缠的主。
“目前来看，还是冷无痕最具性价比。修为高、性格稳，还带点纯爱属性。”
“问题是这种人，很难走进她的内心。”
“当下要紧的，还是怎么留在万剑崖……”
喝着稀粥，越想头越大。留在万剑崖，哪是说留就能留的。
“一个两个女主都这么变态，作者你等着，等我出去了没你好果汁吃。”
喝完最后一口粥，食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谁啊在外面这么吵？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一名正吃饭的外门弟子不满地嚷嚷，下一秒整个人噤了声，呆呆望向门口。
一名身穿锦衣的少女站在门口，面容俏丽可爱，脸上挂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最打眼的，还是那如雪般白皙的肌肤和一头瀑布般的银白色长发。
苏娇染？
正在吃饭的李清辞愣住了。苏娇染很少来食堂吃饭，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到苏娇染的一瞬间，那通体白色的巨大蜈蚣身影又一次闯入脑海。蜈蚣嘴里不断流下腥臭口涎，吐着听不懂的词汇。
李清辞看着门口的苏娇染，立即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
丹药的效果连冷无痕都看不穿，李清辞有信心，苏娇染也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苏娇染环顾膳食堂。
她很久没踏足这地方了。认识李临安之前，她食量大，又爱吃，逼不得已每天来这里填肚子。可自从认识了李临安，她再也不用和弟子们挤在一起进食了。想吃什么，只需跟师兄说一声，这个师兄自会跑腿给她买回来。哪怕是遥远偏僻的镇子市集，但凡有她想吃的东西，他都不嫌麻烦，屁颠屁颠跑去。
“师兄一声不吭就消失，害得我来这里吃饭，这笔账还得再记一笔！”
这一天一夜里，苏娇染已经琢磨出好几种惩罚李临安的手段：让师兄背着她绕山跑十圈，让师兄学一整天狗叫，每一种都很公平。
“等抓到师兄，一定得好好惩罚过再吃掉，让他再也跑不掉才行。”
这么想着，心情好了不少。走进膳食堂，用积分买了许多烤制的妖兽肉。
端着装妖兽肉的沉重盘子，苏娇染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师兄还在的时候，这些端盘子的琐碎事根本轮不到她。师兄会抢着做完，生怕她有一丁点累着。盯着手里的盘子，苏娇染烦躁地“啧”了一声。
“是不是盘子太重了？这些小事让我来做就行！”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苏娇染目光一亮，期盼地昂头望去。
师兄回来了？
“师——”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像吞了一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