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面的女弟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止苏娇染愣了，站在旁边围观的众人也懵了。
毕竟华国人都是含蓄的——即使修仙也要含蓄地修。在外面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那是败犬才干的事。大家心里默默认定，受了委屈在外面哭是弱者所为，我辈修士不屑于此。就算要哭，也得等回到洞府，一边啃着冷掉的窝窝头，一边默默地抹眼泪。
但，这女弟子看起来文文弱弱，嚎起来的嗓门却一点都不小。
“哇哇哇，师姐！呜呜呜呜！师兄！！你们真好啊！！！”
李清辞现在脸皮厚了，眼泪说掉就掉，一瞬间就像下雨一样砸下来。面子这东西当不了饭吃，实实在在才是真。
“嗯，呜呜呜，师姐，师姐，我真的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呜呜。”
李清辞一边哭，一边抹眼泪。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
“师姐，小女名叫李清辞，是二师兄李临安的表妹……”
哭归哭，人设不能崩。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心里飞速编排剧本，娓娓道来刚编好的故事。
听到有人开始讲故事，周边围观的众人都默默竖起耳朵，一个个吃瓜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我家里虽然算不上富裕，但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是一处安稳的容身之所。”
“可是几个月前，家中遭遇变故，连人带狗，七十八口人，除我之外，无一生还……就连旺财也……”
“母亲走前告诉我，让我好好活下去，去正清派找常平表兄……”
“我一介弱女子，奔波了好几个月，才来到正清派。期间为了活命，什么委屈都受过，什么事都干过。”
“前一阵遇到一批歹人，想要轻薄于我。”
说到这，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怜悯地看着李清辞。
这世道艰难。凡人的命，如草芥蝼蚁。众人听着，一阵唏嘘。
“我情愿自爆，也不愿委身于他们，吓跑了歹人，昨天才来到正清派。”
“那时我已衣不蔽体，但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毕竟活着已经足够艰难。”
“常平表兄见到我，把自己的衣服拿给我穿。”
“我本想着投靠表兄，或许能得到一处还算安稳的居所，但表兄说自己要离开门派一段时间，闭关修炼。”
“让我自己找地方安顿下来。”
说到这里，李清辞眼眶红红，话语间满是压抑的委屈。
“我昨天安顿下来，也没有新衣服穿，到今天才吃上第一顿饭。”
“清辞好久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我知道我修为受损，恐怕会成为一届废人，但是只要能给我一个栖身之所，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声情并茂地讲完故事，李清辞做作地抹了一下眼泪，又添油加醋地把故事说得更为曲折和狗血，给自己打造了一个身世凄苦的小白花人设。
“……师妹。”
听完李清辞的讲述，周遭围观的弟子们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人怀疑这故事的真实性，他们很多人甚至经历过相似的事情。在这乱世之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清辞师妹，是我错怪你了。”
看到可爱的女孩一哭，再加上她悲惨的身世，周遭不少人都叹息着道歉。
此时此刻，再看李清辞身上宽大的衣物和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碗，众人更是怜爱起面前的少女。
李清辞做作地擦了下眼泪，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苏娇染。
在刚才这番叙述中，她有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冷血无情的角色——抛弃前来投奔的表妹，自己出去闭关修炼。就是想看看，通过这种方式，能不能减少苏娇染对自己的好感度。
抬头看到苏娇染好感度的那一刻，李清辞简直欣喜若狂！
【苏娇染好感度：45/100】
这才多久啊！好感度就能下降这么多！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看着苏娇染一副吃瘪的样子，李清辞嘴巴都要笑歪了。不过现在还不是半路开香槟的时候。
师妹啊，师妹。平时扮演门派小可爱爽不爽，今天让你也感受一下道德绑架的魅力！
她故意紧了紧宽大的衣物，红肿的眼眶小心翼翼瞅了一眼苏娇染身上的锦衣玉服，那羡慕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楚师姐身上的衣服真是好看……”
“和师姐很衬呢。我当时，也有一柜子漂亮的衣服……”
说完，落寞地低下头去，一缕凌乱的发丝飘来，简直把支离破碎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娇染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清辞师妹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套。”
贱人！
贱人！！
她看着对面那张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的脸，银牙都要咬碎了。第一次尝到自己惯用的招数反噬在身上的滋味——又苦又涩，偏偏还发作不得。
真的是——恨得牙痒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