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包装精致的小点心。
一封还未来得及寄出的信件。
苏娇染愣怔地看着李清辞手上的两样东西,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一向伶牙俐齿,有仇必报,没有仇也报的苏娇染卡壳了。
她眨了眨眼,纯白色纤细的睫毛微微颤动。
苏娇染一时间陷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不安,惶恐,还有一丝从骨缝里钻出来的痒。
她盯着面前那两样东西,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根发芽。
师兄他……
难道是真的喜欢自己?
说实话,作为一只蜈蚣修炼成型的妖兽,苏娇染虽然一直在努力模仿人类的情感模式,却始终没能真正弄明白什么是喜欢,
什么是爱。
她喜欢被人追捧,喜欢被众星捧月般托举起来的感觉。
同样喜欢旁人为了讨她欢心而百般献殷勤时那副谄媚姿态。
但喜欢和爱到底是什么,苏娇染不懂。
蜈蚣那不太聪明的脑子,终究没能参透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感情。
“楚师姐,这是我在师兄的储物袋里发现的。”
“显然不是留给我的。我想着也不能厚脸皮拿别人的东西,那成啥了,就一直没打开。”
站在对面的小绿茶絮絮叨叨,聒噪得很。
苏娇染听了这话,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什么厚脸皮不拿别人东西!
那套裙子你没拿吗?
她本来是打算把小绿茶骗到个没人的地方弄死的,吃都不想吃,太酸了。
可现在,苏娇染看着对面那张与李临安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
“什么东西啊,哼!”
苏娇染瘪着小嘴。
在外人面前,她向来对李临安表现得不太在意。
只有两人独处时,才会黏黏腻腻地扒在师兄身上,活脱脱像只八爪鱼,把人牢牢箍在怀里。
有时候连一点路都懒得走,非要师兄抱着她过去。
每当李临安对此流露出些许不满,苏娇染就眨着她那双无辜大眼,天真烂漫地糊弄过去。
“师兄,你居然因为这点小事和我计较。”
现在,当着小绿茶的面,苏娇染依旧摆出一副对李临安满不在乎的架势。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在意得要命,心里痒得发疯,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
李清辞站在苏娇染对面,看着她这副想要又不想要的模样,强忍着笑意,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地,不然嘴角怕是要翘成歪嘴龙
王了。
忍住!
忍住!
我叫你忍住啊,现在笑出来就全完了。
见苏娇染这副样子,李清辞也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当然,他得小心拿捏好分寸,把范围控制在既能看乐子又不至于惹怒苏娇染的区间内。
否则,乐子就变成她自己了。
“楚师姐是不想要这些吗?”
李清辞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做出一副愣怔又惊讶的模样,语气里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
“……哎,我也明白,毕竟表兄与师姐之间差距确实……”
“一个是天上耀眼的仙子。”
“一个是地上的尘埃。”
李清辞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姐,你不必自责,等下次见到——”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要了?!”
李清辞话还没说完,苏娇染的眉毛就蹙成一团,整张小脸上写满了心虚和不高兴。
她双手叉腰,磨蹭了半晌,摆出一副想要又拉不下脸的姿态,慢吞吞开口。
“我可不是那种没有礼貌的人。既然是师兄留给我的,于情于理我都得收下!”
苏娇染想了半天,总算给自己编出个理由。
想要就要嘛……
拐弯抹角的……
傲娇已经退环境了懂不懂……
李清辞见状,老老实实把手上的东西交了出去,放进苏娇染手心。
那盒包装精致的点心,确实是李临安买来打算送给苏娇染的。
没想到苏娇染开了锁头功能,这点心自然也就作废了。
至于那封信——是今天早上李临安爬起来后一边犯困一边写的。
就是怕撞见苏娇染,以防万一,先试着用感情感化一下这个小恶魔,看看效果如何。
效果好的话,就给苏娇染整成长期节目。
苏娇染拿到那两样东西,眼神倏地亮了。
连表情都生动起来,一下子多云转晴。
她先把信件飞速收回储物袋中。
师兄留给自己的东西,她才不打算当着小绿茶的面看,要看也是回去一个人偷偷看。
至于那盒点心,包装得极其精致,系绳甚至细心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立刻捕获了苏娇染的欢心。
明明想刻意做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可看着那个蝴蝶结,苏娇染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漂亮的小虎牙露了出来,笑得纯真又可爱。
李清辞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眼前的苏娇染,银白色长发衬着白皙肌肤,再配上那颗小虎牙和甜美的笑容,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美好得让人不敢置信。
可谁又能想到,这样美丽的外表下,寄宿着一个相当顽劣的灵魂。
的确是师兄留下的。
苏娇染捧着手中的点心,那蝴蝶结的系法只有李临安会扎。
这种款式的绳结,苏娇染从没在其他地方见过,只在李临安手底下见过。
她睫毛轻颤,慢慢解开绳结,掀开油纸,露出里面精致小巧的点心。
是绿豆糕。
“又是这种没新意的东西,无趣。”
苏娇染软软哼了一声,用大拇指和中指小心翼翼捻起一块绿豆糕送入口中。
入口香甜,口感沙沙的,绿豆的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是苏娇染平日里最爱吃的那家甜品铺子卖的。
“一点都不好吃!”
“既然不好吃,师姐能不能分我一块?”
听到这话,苏娇染当场炸毛,迅速把剩下的绿豆糕收入储物袋中,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这是师兄给我的,怎么能分出去?!你想吃自己去买!”
李清辞闻言,面露难色。
“可是师姐……我的钱在逃荒的时候都用完了……表兄也没有给我留……”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委屈得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