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师父不接电话
苏小满站在教室门外，盯着玻璃后的那张白纸，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他刚刚拨出的号码。
苏清微。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苏小满挂掉，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灰白色的光已经散了，肩后的头发却还湿漉漉地贴在校服上。胃里空得发疼，手臂也没恢复力气，沉得像里面装了块砖。
“师父，接电话。”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电话在嘟声里自动断开。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指尖有些发抖。
关键时候给我玩消失？他又重新拨了苏清微的号码。
这次只响了一声，便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
苏小满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胸口那点刚压下去的火重新烧了起来。
她最好不是故意的。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继续骂人。
沈遥还没找到。
苏小满把书包背到肩上，拉低校服外套的帽子，离开了旧教学区。他一路没敢抬头，生怕有人认出这张陌生的脸。门卫在门口看了他两眼，大概以为他是哪个班临时转来的女生，倒没有多问。
这让苏小满松了口气。
只能去找师兄了，主要是他这个师兄，连自己都手机都没有，每次找他只能凭肉身见人。
......
安和堂在杏灯老街的拐角，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苏小满推门进去时，里面没有患者，柜台后的一个三十出头，身穿中山装的男人正低头分装药材。
谢沉舟抬起头，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又落到他背后的书包。
“小满？”
苏小满脚步一顿。
他没有想到，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师兄还能认出自己。
“是我谢师兄，你听我说......”
谢沉舟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只把手里的药包放下，打断了苏小满准备好的一串话语，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
“先坐。”
“有灵异出现了。”
“现别急，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谢沉舟把椅子拉开。
苏小满坐了下来，手指还紧紧抓着书包背带。他想从头说起，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东西。
解忧箱。
黑影。
天台。
沈遥跳下去。
玉佩睁眼。
他变成了女生。
最后沈遥不见了。
谢沉舟递了一杯温水过来。
“慢慢说。”
“我没法慢慢说。”苏小满接过水杯，从兜里把那张写满沈遥烦恼的纸条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由这张纸条开始，整个事件的描述被苏小满说的有些七零八落的，他说到最后，手指收紧，水杯边缘在掌心发出轻响。
但谢沉舟还是点了点头，大概表示他听懂了。
但谢沉舟的注意明显不在这件已经发生的事情上，反倒是更关注面前的苏小满。
“你先把手伸出来。”
“你脸色很差。”
苏小满不是很情愿的伸出手，谢沉舟很快摸到了他的脉。
“心跳有些快，灵力在往下掉，应该还会继续消耗。你有没有吃东西？”
“没有。”
“那先喝水，等会儿吃点甜的。”
“我同学沈遥怎么办呢？”
“我正在想。”
谢沉舟的声音仍旧平稳，可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你那个同学沈遥，至少她的身体还留在某个地方，那团黑影想要占据她的身体，而不是直接杀了她，是有某种目的的。”
“所以她还活着？”
“我只能说，可能还活着。”
这句话没有让苏小满安心。
“你知道的，其实我对灵力这方面研究并不是很深，如果是你师姐在的话，也许还有点办法。”
“不过她应该是出去卖平安符去了。”
谢沉舟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情你有和师父说吗？”
一提到师父，苏小满就气不打一处来。
“打了三次。一次响到底，一次响一声，还有一次直接断了。”
“看来情况和我这边差不多。”谢沉舟沉思了片刻，“早上的时候我就放出了信鸽回山，现在也没得到回信。”
.......
“师兄，你要不是还是买个手机吧。”
“你知道的，我玩不明白那个......法器。”
谢沉舟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得体面一点。
“算了，等到下次见到苏清微，我一定好好跟她算这笔账。”苏小满气的锤了下桌子。
门口的风铃在这时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写了药名的纸。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咳嗽时用手背挡住嘴，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柜台上的纸条。
“这里有治感冒的药吗？”她问。
谢沉舟回过头：“有，先坐一会儿。”
女生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坐下。
她盯着苏小满手中那张写了沈遥忧愁的纸条看了片刻，问道：“这张纸上，似乎有邪祟？”
苏小满和谢沉舟同时看向她。
女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抿了抿嘴，补充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在自语而已，你们不要当真。”
“你能看见灵力吗？”苏小满立刻站了起来。
谢沉舟伸手挡了他一下。
女生没有后退，只看了看他身后的书包。
“你的那个书包上，沾染的邪祟更多。”
苏小满没有回答。
“既然都是相关人士，那就好办了。”
女生咳嗽了两声，她走到柜台前，把手里的药单放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枚银色小铃铛。
铃铛很小，外面刻着一圈细细的羽纹。
女生抬起银铃，指腹压住铃舌，没有让它发出声音。
谢沉舟看向那枚铃铛，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你是东洋人吗？”
女生没有否认。
“白川汐里。”
她报出名字，又拿起桌上的药单。
“你可以先去把药抓给我吗？我嗓子很疼。”
谢沉舟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抓药。
苏小满仍然盯着白川汐里。
“这是在做什么？”
白川汐里把银铃收回手中，语气很平静。
“我在追查这邪祟的源头，它的气味很浓，应该是才刚刚接触过这个书包不久。”
她虽然回答的十分平静，余光却一直偷看着苏小满胸前露出一角的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