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小师妹也得先打架
折云山下的雨总是来的很快。
两尾石鱼睁开眼的瞬间，玉佩贴着胸口骤然发烫。
苏小满还抱着沈遥往下坠，天空中就开始落起了阵阵雨线。
他来不及催动灵力，只能把沈遥往怀里收紧，肩背朝下，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落地时的冲击。可预想中的水泥地没有砸过来，腰侧先撞上一片倾斜的铁皮，整个人顺着湿滑的棚顶滚了下去。
铁皮棚发出一声巨响。
苏小满的后背擦过一排生锈的螺钉，手臂却稳稳护住了沈遥。两人撞到尽头的排水管时，棚顶向下陷了一块，积水沿着边缘哗地冲下来，浇了他一头。
他缓了两口气，先低头看沈遥。
沈遥闭着眼，脸色被冷雨冲得发白。苏小满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去摸她的颈侧。脉搏还在，呼吸也没有断，只是无论他怎么喊，她都没有反应。
“沈遥。”
他拍了拍她的脸。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沈遥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却没有睁开。
苏小满的指尖沿着她胸口那道黑线摸过去，刚碰到线头，玉佩里的热意便顺着手臂炸开。他猛地缩回手，掌心已经多了一层灰白色的薄光。
这不是他的灵力。
更准确地说，这不是他熟悉的那种灵力。
他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光顾着担心沈遥了，明明自己才应该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个人。
可是为什么？
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苏小满撑着铁皮棚站起来，掌心刚按住棚面，脚下的金属便向下凹了一圈。他赶紧收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比记忆里细了一些，袖口也空荡荡地垂在手腕旁。
头发从肩后滑到胸前，湿漉漉地贴在校服外套上。
苏小满僵了片刻，终于明白那枚玉佩刚才做了什么。
师父。
他咬紧牙关，太阳穴跟着跳了一下。她说这是护身法宝，说只要不遇上真正的危险，绝不会出问题。
这叫绝不会有问题？
“苏清微，”他低声道，“你到底还要坑我多少次？！”
来不及管身体的变化了，一阵水声从身后传来。
苏小满回过头，那团黑影正沿着护栏外侧往下爬。它的手臂贴住铁皮棚边缘，湿黑的表面被雨水冲出几道浅痕，身体却没有因此变淡，反而朝沈遥的方向缓慢伸长。
苏小满立刻挡在沈遥前面。
黑影的手臂从空中抽过来，带起一股冷风。他抬起手臂去挡，黑色的边缘撞在灰白薄光上，发出一声闷响。冲击沿着小臂撞进肩膀，苏小满被推得退了半步，脚跟抵住排水管，才没有继续后退。
这东西的力气比刚才大了。
而且，它似乎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受伤。
黑影收回手，肩膀的位置塌下一块，转眼又重新鼓了起来。它没有眼睛，头部那道裂缝却朝向沈遥，像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你想要附身她？”苏小满盯着那道裂缝，“先过我这关再说吧。”
黑影没有回答。
它的另一条手臂突然从侧面扫来。
苏小满拽起沈遥往后退，黑影擦着他的校服袖口落下，铁皮棚边缘被硬生生刮出一道凹槽。沈遥的身体被拖得一歪，脑袋撞上他的肩膀，却依旧没有醒。
“沈遥你快醒醒，这样我没法和它打呀！”
苏小满低头在她耳边喊了一声，声音出口时又细又尖，连他自己都听得一愣。
黑影已经扑到面前。
他来不及继续确认声音，只能抬拳迎上去。
拳锋撞进黑影胸口的那一刻，灰白色的灵光沿着手臂炸开。黑影没有被打穿，整个身体却像被一块看不见的重物砸中，向后翻卷着撞上天台的铁门。
铁门往里凹了一大块。
苏小满的指节也麻了。他甩了甩手，死死盯着黑影重新聚拢的边缘，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能碰到那团黑影，但好像又无法很有效的抓住它。
黑影从铁门上滑下来，胸口被打散的部分迟迟没有合拢。它的身体里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东西，像被泥水包住的骨头，又在苏小满眨眼的工夫重新缩了回去。
他还没看清，那东西便再次动了。
这一次，黑影没有冲他来。
它贴着棚顶掠过，五指扣住沈遥的脚踝，猛地往外一拽。
沈遥的身体从积水里滑出去，苏小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刚扣紧，黑影的力道便顺着她的脚踝传了过来。
两边同时用力，沈遥的手腕被拉得发冷。
“松手。”沈遥忽然说。
苏小满低头看她。
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神却落在他身后，像还在看那片没有灯的夜空。
“沈遥，你醒了？”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忽然德问：“我不认识你，能松开你的手吗？”
这个问题让苏小满差点直接栽了一个跟头。
“我是你同桌。”
“我同桌明明是个男生。”
苏小满有些无语。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时候啊！我要是松手你就被它带走了！”
黑影的手指又往外收紧。苏小满没有再解释，一只手撑着地面，灰白色的光顺着掌心压入地面。被雨水泡软的泥土地忽然一沉，黑影的手腕也被卡在变形的地里。
他抓住这个空档，将沈遥整个人拖回怀里。
黑影的五指从鞋面上擦过，留下几道没有颜色的水痕。
苏小满抱着沈遥滚了几圈。右臂的麻意还在向上蔓延，胃里也像被突然掏空了一块，饥饿来得毫无道理，甚至让他眼前短暂发黑。
看来是玉佩正在消耗他的力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黑影已经挣脱了陷落的地面，朝他们扑了过来。
苏小满没有退路。
身后是地下室半开的铁门。沈遥被他护在怀里，不能把她丢开，也不能让黑影贴到她身上。
黑影的手掌落下来。
苏小满抱着沈遥侧身避开，肩膀被擦中，灰白薄光跟着裂开一道细缝。疼痛从锁骨一路冲到腰侧，他借着这一撞的力道，抬腿踢向黑影。
第一脚，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黑影转过身，手臂从他头顶压下。
苏小满把沈遥按在门边，自己弯腰躲过，拳头砸向同一个位置。
第二脚落下时，黑影抬臂想挡住排，身体却被苏小满那强大的怪力压得向后倾斜。苏小满没有等它重新站稳，踩着湿滑的地面冲过去，肩膀撞进黑影胸口。
这一次，灰白灵光没有炸开，而是沉进了黑影的身体。
黑影的四肢同时绷直，胸口那截灰白色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苏小满没来得及看清，黑影突然收拢身体，所有重量都压进他的肩膀。那股冷意沿着灵光缝隙钻进来，他的视线一阵发花，手臂也失去了力气。
沈遥从门边站了起来。
她朝黑影走了一步。
“别过去！”苏小满抬手去抓她，掌心却只擦过一片冰凉的衣角。
黑影舍弃了他，转身扑向沈遥。
苏小满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不知道沈遥有没有听见，也没时间再问，只能用尽剩下的力气追上去，将她从黑影前面拽开。
黑影撞在铁门上。
苏小满借着反冲的力道，转身一拳砸进黑影胸口。
拳头接触到那张纸片的瞬间，玉佩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
灰白色的光从包裹着灵力的拳头扩散开来，黑影像被撕开的湿布，四肢和头部同时向后飞散。它撞穿半掩的铁门，跌进地下室，沿着昏暗的台阶滚下去。
黑影没有落地的声音，只有墙面被擦过时留下的黑色水痕。
但黑影并没有就此跌入地下室，反倒是在苏小满震惊的目光中，化成了一道一道的黑线，朝着沈遥直接飞袭了过去。
“沈遥！”
没有回应。
等他回头看向刚才把沈遥推开的地方，沈遥已经消失了，那里只剩下一个被雨水打湿的书包。
拉链开着，几本练习册摔在积水里，书页被风一张张掀起。沈遥的校服外套不见了，鞋印只留到门边，之后便断在一片没有脚印的水面上。
苏小满蹲下来，从积水里捡起一本练习册。封面上的名字被刚下的雨水泡得有些模糊，夹在里面的纸条却没有湿透。
纸条只有一句话。
“烦恼已经交出，不能取回。”
最后一个字的墨迹向下拖开，像有人用湿手指按过。
苏小满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掌慢慢收紧。
玉佩的温度正在退下去，身体里的力气也跟着往下坠。他低头时，肩后的长发扫过手背，细软的触感能让他想象自己现在的样子。
......
脑子好乱，救人是失败了，现在怎么办......啊烦死了！都怪你苏清微！我和你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