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就算找我出来吃饭，从朋友这个角度问我，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青时安以个人身份把唐乐瑶短暂地保释了出来，挑了家不起眼的小馆子，坐下来谈春霖案的事。
唐乐瑶一口闷了半杯啤酒，斜了青时安一眼，情绪明显不怎么好。
“那本盖着塑生医学所有主任银章的源言淬物进出料账本，被偷走了。”
“从你们在4栋八楼最里面的房间里找到那本账和塑生医学的化学用具开始，我就一直被软禁在办公室。全部通讯设备被缴了不说，这两天还把我关在战序系的审讯室，压根没法接触外界。”
唐乐瑶灌了口酒，啤酒杯“咚”地一声落在桌上，语气相当不爽，不过还是用话语摆脱自己的嫌疑。
“再说，那账本上盖银章的也不止我一个。你怎么不去抓其他的主任？”
“除了你以外，和这件事相关的主任现在都在圣言署蹲着呢。”
青时安淡淡地说。
唐乐瑶送到嘴边的杯子停了一下。
“……那没事了，我谢谢你还能让我在学院待着。”
“不客气，算你欠我的。有人想把所有事情都栽给塑生医学，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散播出去的，现在外面的压力全冲着塑生医学来了。”
唐乐瑶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杯壁，眼神有些阴晴不定。
“账本从记账到密封保存，一路上经过的手太多了。你总不能把所有接触过账本的人都抓起来吧。”
由于源言覆写的缘故，塑生医学的所有流动信息都必须手写记录。可眼下这份手写账本，却偏偏把制作春霖的必需品指向了塑生医学。
“你们塑生医学内部腐败也很严重。七分街那次，就有塑生医学的关键成员死在了溶尸手里。”
“所以呢？”
“那两个人是最后接触账本的。从她们的私人物品里，也确实找到了假造的印章。”
“呵。”
唐乐瑶冷笑一声。
“那参与制作重大违禁品这顶帽子，塑生医学是戴定了？”
“最重要的是春霖的原料。塑生花的进出记录，也确实存在问题。”
“我猜猜，负责这个的也死了？”
“嗯，和造假印章的是同一个人。”
青时安点了点头，神情没多少变化。
唐乐瑶没说话，只是又灌了一口酒，像是在用冰凉的泡沫压住心里的火气。
“虽然这两人身上的证据都确凿，但你们身上还是有嫌疑。青玉阿姨目前正在调查你们，想要自由，再等一两天吧。”
青时安拿起水杯，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还有，证物间东西被偷，和你真没关系？”
唐乐瑶猛地放下杯子，酒液溅出来几滴。
“来，咱们捋一捋——这世上不要命到敢去改写银制品特性的疯子，就溶尸一个人。证物间的事要是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把春霖当水喝。”
把春 药当水喝么？
虽然基本能断定唐乐瑶说的是真的，但青时安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唐乐瑶满脸通红酒后乱性，说不定还挺有看头的。
“小晚怎么样了？”
“还好，依旧是沉睡不醒。”
青时晚表情平淡地说着，桌下的手则是用力攥紧。
“我一定要亲手宰了那畜生。”
自打发生了苏晓试图杀掉青时晚这件事，青时安就下定决心要亲手杀了对方。
“人安全就好……关于让小晚苏醒这件事，我很抱歉。”
“嗯，这样倒也还算不错，之前就有人试图对小晚下手，现在她睡着了——”
青时安本想说睡着了会更安全，但是想起前两天晚上发生的事，青时安摇了摇头，“也不安全就是了。”
“你们青家，还是更希望你是那个言灵圣女。”
唐乐瑶用被子磕了一下青时安的水杯，然后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下。
“我不在乎那个。”
次日下午，苏晓在训练前照常去给青时安帮忙。
“后天晚上行动，作为圣言署的预备署警，你觉得怎么样？”
青时安头也不抬，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问。
“哈？”
苏晓感到不可思议。预备署警？进展这么快吗？
“不愿意？”
青时安抬眼看她。
“不是，我就是觉得有些太快了。”
苏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手腕上的BK7。
“最近和若曦一起练得怎么样？”
“若曦姐很严格，我也学到了很多。”
这份乖巧模样，倒是让青时安在苏晓身上看见了点青时晚的影子。
苏晓像是害羞一般，逃避着青时安冷中带热的视线。
不仅是苏晓觉得和青时安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青时安也愈发觉得这个黑发黑眼的文静女孩挺顺眼。
敲门声突然响起，青时安别过视线看向门口。
“进。”
推门进来的男人很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五，宽肩窄腰，一身深色制服衬得他身姿挺拔。五官轮廓分明，眉目疏朗，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正气。
“青副署长，这位是？”
声音温和有礼，听着让人如沐春风。
但苏晓莫名就是觉得不舒服。
尤其是当青时安介绍自己的时候，这男人保持着一种熟稔得恰到好处的视线把控。分寸拿捏精准的凝视，让苏晓浑身不自在。
听完介绍，男人和善地笑着走过来，礼貌地伸出手。
“原来是青副署长的朋友，幸会。我叫韩尚，目前是浮空岛的第九执行官。”
苏晓把手指搭上去，轻轻握了一下。
“那学姐，我先出去了。”
苏晓瞥见韩尚手里拿着的密封文件袋，识趣地想要回避。
“留在这也没事。”
青时安语气平淡，不像是在客套。
苏晓内心一喜，停住了脚步。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这是对塑生医学主任的调查报告，都是青玉大人亲自调查的结果。”
韩尚也不再寒暄，将文件袋递过去。
青玉，青时安妈妈的妹妹。
苏晓在一旁默不作声。
“结果好坏？”
青时安撕开密封，简单问了一句，开始翻阅报告。
“你最关心的唐乐瑶唐主任，是清白的。”
“嗯。”
“还有后天晚上的行动，浮空岛警卫队也会全力配合十一署。”
“麻烦了。”
对于眼前这个帅气到有些不讲道理的男人，青时安头也不抬，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事情交代完毕，韩尚转过身，递给苏晓一张名片。
“苏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在浮空岛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联系我。”
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任何架子。
苏晓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谢谢。”
这男人完美得简直像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反而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你和其他女生表现不太一样呢。”
韩尚走后，青时安把文件放回桌面，一贯平淡的眼眸里难得浮起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
“他确实很帅嘛，应该会很受欢迎。”
苏晓嘴上毕恭毕敬，内心已经翻起了白眼。
自己灵魂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对男人感兴趣啊。
变成女生之后被男人爱什么的——光是想一想，苏晓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学院里好多学员都想着毕业能去他手下工作呢，韩先生在学院里人气很高。”
“橙子姐姐也是他的粉丝？”
苏晓自己都有些诧异，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纪澄。
“没，橙子她觉得他太标准了，说有点恶心。”
青时安说得很平静。
“欸～”
苏晓忍住笑意，意味深长地拉了个软绵绵的长音。
“而且橙子她性取向比较偏向女孩子，所以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