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不会也要跟着去吧？”
伊芙琳看向站在车门旁的克莱尔，她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收起逮捕令。
“我要监管你。”
仍旧是干脆利落的回答方式，丝毫没有她已经复读过几遍这句话的自觉。
“……”
伊芙琳忽然有些怀念刚刚撤走的王室骑兵。
至少那些人只想抓她。
眼前这三个女人，一个想让她当妻子，一个想让她当未婚妻，还有一个稍微好点，嗯……只是目前当做逃犯而已。
“小姐！”
一名负责警戒的赤甲骑士突然从街口赶来。
“王室骑兵没有离开！”
维奥拉脸上的笑容迅速淡去。
“怎么回事？”
“他们撤出这条街以后便立刻分兵，前后出口都被封锁了。东侧还有两支骑兵队正在向这里靠近！”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原本已经消失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而且这一次，没有使者宣读文书，也没有人询问莉娅的意愿。
数十柄银亮长枪从街道两端缓缓压来。
克莱尔拔出长剑。
“看来回归文书失效以后，他们不准备继续讲道理了。”
伊芙琳望着重新出现的金狮旗，默默收回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她以后再也不随便怀念敌人了。
“小姐，西侧巷口还没有被完全封死。”
负责警戒的赤甲骑士迅速汇报：
“但我们最多只有半刻钟。”
“不。”
克莱尔看向街口逐渐放低的长枪。
“他们没准备给我们半刻钟。”
王室骑兵中，为首的军官抬起右手。
与刚才不同，这次没有人展开文书，也没有人宣称要“迎接圣女返回王都”。
“奉王室命令，逮捕银发魔女伊芙琳！”
“所有阻拦者，一律视为共犯！”
伊芙琳愣了一下。
“怎么这次只抓我了？”
“回归文书已经失效，他们暂时没有强行带走我的理由。”
莉娅从旁边握住她的手。
“所以准备先把你抓走。”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他们愿意按顺序来？”
“可以等逃出去以后再写感谢信。”
军官的手臂骤然落下。
最前方的王室骑兵同时发动冲锋。
赤甲私兵立刻举盾。
长枪撞上盾牌，沉重的闷响在狭窄街道里连成一片。
维奥拉站在马车旁，连裙摆都没有挪动。
她只是抬起右手，数根赤红荆棘便从石板缝隙中钻出，缠住最前方几匹战马的蹄铁。
骑兵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带马车离开。”
维奥拉向私兵下令。
“西侧巷口还有一条路。”
“他们不会让开。”
克莱尔看向挡在前方的骑士。
“我来开路。”
她翻身跃下马车，手中长剑划过一道银光，精准挑开迎面刺来的长枪。
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伊芙琳想象中的华丽剑气。
可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骑士转眼便被打落下马。
游戏里的第二位可攻略角色，果然不是只负责提供美味CG的花瓶。
“伊芙琳。”
莉娅在身后提醒。
“你能看见他们身上有什么契约吗？”
伊芙琳没有回答。
她正握着黑色剪刀，努力观察冲过来的王室骑兵。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强迫他们冲锋的契约，也没有控制行动的丝线。
那些骑士身上只有盔甲、武器，以及因为同伴受伤而越发明显的怒火。
他们不是被魔法控制。
也不是受到了某种必须服从的誓约束缚。
他们只是相信命令，或者单纯认为自己正在执行职责。
“剪不了。”
伊芙琳咬紧嘴唇。
“他们身上没有契约。”
“可克莱尔一个人挡不住所有人。”
“所以还有我。”
莉娅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的金色纹章微微亮起，温暖的力量沿着两人的手掌流入伊芙琳体内。
银发魔女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
刚才还沉得过分的裙摆仿佛失去了重量，就连被高跟鞋折磨许久的脚腕也不疼了。
“圣女的神眷还能这样用？”
“我们的婚誓可以共享一部分力量。”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莉娅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婚纱。
“我是刚刚遭到献祭、连鞋都不适合奔跑的柔弱圣女。”
伊芙琳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礼服和高跟鞋。
“我看起来很适合吗？”
“通缉令上说你极度危险。”
“那是污蔑！”
话虽如此，身体里骤然增加的力量却不是假的。
一名王室骑士从侧面越过克莱尔，伸手抓向车门。
伊芙琳下意识抬腿，一脚踹中他的胸甲。
砰！
全副武装的骑士直接倒飞出去，连带撞翻了身后的两名同伴。
伊芙琳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这也是圣女的力量？”
“不然呢？”
“我还以为这具身体终于想起自己是游戏主角了。”
“什么玩意儿？”
莉娅靠在她身后，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对伊芙琳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能分给你的力量有限。”
“那你早点说啊！”
伊芙琳赶紧缩回车厢。
短暂的混乱已经足够克莱尔撕开包围。
维奥拉的私兵推动拒马，强行在西侧打开一条通道。马夫猛地挥下缰绳，逃亡马车立刻穿过缺口。
“跟上！”
维奥拉翻身骑上一匹赤红战马，率领私兵护在两侧。
克莱尔则直接踩上车辕，抓住车门返回车厢。
“前方左转。”
她刚坐稳便迅速说道：
“穿过旧市场，可以绕开外环封锁。”
马车猛地转向，伊芙琳一头撞进莉娅怀里。
莉娅顺势抱住她，直到马车重新稳定也没有松手。
“已经不转弯了。”伊芙琳提醒。
“我刚刚消耗了很多神眷。”
“所以？”
“需要靠近婚誓对象才能恢复。”
“十步以内不就行了吗？”
“抱着恢复得更快。”
“有这条规则？”
“可以试着补上。”
“禁止私自追加！”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坐到两人对面。
她肩甲上多出了一道划痕，手里的剑却没有沾血。刚才那些王室骑士大多只是被击落，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他们还在追。”
克莱尔向后看了一眼。
马蹄声紧紧跟在车后，显然没有因为一次突围就放弃。
“前面就是旧市场。”
维奥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穿过去以后分散撤离。”
伊芙琳掀开另一边的窗帘。
前方道路越来越窄，两侧堆满了尚未开门的商铺。只要马车冲进市场，后面的骑兵便很难继续保持阵形。
可她很快发现了不对。
几条橙红色丝线正贴着石板路向前延伸，一直连接到马车底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