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那三个家伙打死都不承认她们占据德里安特斯堡这件事,”
蕾沃妮一边捏手指关节,一边向韩塞尔汇报道,
“但我用了点小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帮她们‘放松放松’胸前那两坨脂肪,给她们爽上天了,才支支吾吾地全说出来了。”
“这有必要说出来么....”
韩塞尔扶了扶额,
“她们有多少人占据城堡?”
“她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人数很少,也就一百多人,而且大部分都在外面收集物资,留下看大门的也不过六十个人。”
蕾沃妮回答说。
“真的假的?!”
韩塞尔直接站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陛下,没有半点假的,而且在下十分有九分地支持您打这场战役,”
蕾沃妮信誓旦旦地说道,
“等拿下那座城堡,就向外宣称我们帮莱恩斯堡的那个老女人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这样一石二鸟,既能拿到声誉,又能光复城堡....”
韩塞尔听着听着,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眉毛却慢慢皱了起来,下一秒便一下瘫在了椅子上。
蕾沃妮一脸懵逼,连忙问道:
“陛下,您不舒服吗?”
韩塞尔两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喉咙颤了一下,挤出来一句:
“蕾沃妮,我想我们陷入阳谋了。”
“阳谋?什么阳谋?”
蕾沃妮不解地问道。
“我本来只是派一个骑士和几个军士去维持一下治安,但你知道她们捅了多大的娄子吗?”
韩塞尔不安地摇着头,
“她们在那些所谓的‘溃兵’身上搜到一封灰骑士的来信,说莱恩斯堡已经被梅尔茜的大军包围,要求我们派兵前去解救!”
“这....”
“我要是真的派兵去,这座要塞就空了,如果不去,灰骑士就认为我们背信弃义——两头堵,他妈的!”
“而且的话,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占据那座城堡吗,就是为了在我们去救援的时候埋伏我们!”
这番话,让蕾沃妮也变得不安起来。
她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问道:
“那...那咱们总不能不去吧?”
“去,当然得去,我当然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但,这也太巧合了吧。”
韩塞尔重新坐好,咬着手指仔细思考起来。
“至少得去亲眼看看。”
一旁观摩已久的莱莉提醒道。
“呃,这样的话,咱们应该派谁去呢?”
蕾沃妮又挠了挠头。
韩塞尔盯着她看了一会,略微颔首,遂开口道:
“你去吧。”
蕾沃妮显得有些吃惊,她后退了半步,回顾四周,最后指着自己再度向韩塞尔确认:
“在...在下?”
“你不是支持这场战役么,我觉得派你去再合适不过了,”
韩塞尔站起身来,一边转圈踱步,一边肯定地说,
“到时候,你带一百个人去把那个贼巢端了,顺道去莱恩斯堡看一看,如果情况属实,立马回来,明白?”
“是,陛下!”
蕾沃妮立正行礼道,遂转身离开了。
韩塞尔坐在椅子上,伸手欲摘头上的王冠,却在半空中停住,遂用力拍在椅子的扶手上:
“唉,麻烦事又多起来了,我呸!”
莱莉见她这般模样,不禁笑出了声,遂上前说道:
“出去看看天吧,陛下。”
韩塞尔闻言,深呼吸一口,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下一秒便泄了气,略微点点头:
“嗯.....”
随后,她按住扶手,刚准备从椅子上撑起来,却见蕾沃妮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陛下!”
“又怎么了?!”
韩塞尔又赶紧坐下了。
“在下挑人的时候,顺嘴说了句要去莱恩斯堡解围,结果那群民兵炸锅了,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蕾沃妮大声解释道。
“我真服了,那你就只带她们去好了!”
韩塞尔一拍膝盖,不想再思考了。
“陛下,以那些民兵的素质恐怕难以独立支持一场攻坚战。”
莱莉谏言道。
“我们的兵力有多少,包括那些民兵!”
韩塞尔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披甲锐士443人,那些民兵大概150人。”
莱莉说。
听闻此言,韩塞尔的脸就像高炉里的铁块一样越烧越红。
突然,她猛地起身,把手往前一挥,将面前桌子上的书和盘子什么的全都扫了下去,遂猛吸一口气,如狮子般震声吼道:
“她们要一走,我们这儿直接少一半人——农民也来欺负我!!!”
蕾沃妮与莱莉呆愣在原地。
直到一块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石头砸在蕾沃妮的桶盔上,发出“咣”的一声,两人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安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所以咋整?!”
莱莉对着蕾沃妮皱了皱眉,随后开口道:
“她们要去的话,就让她们去吧。”
“就这么让她们去了,那我怎么办?!”
韩塞尔眼中含泪,死死盯着莱莉。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顺其自然,关键在于我们能不能稳住阵脚挺过去。”
莱莉紧接着补充道。
此话一出,就像一盆凉水泼在了韩塞尔的脑袋上。
她低头大口呼吸着,最后咽了口唾沫,摆手道: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蕾沃妮犹豫了一会,再次敬了个礼,小声道:
“是...在下这就去办。”
说罢便再次转身,推门出了大殿,却见艾蕾恩正靠在门口边站着。
蕾沃妮上下扫视了她一眼,遂交叠双臂问道:
“哟,你不是个骑士吗,犯了啥事被贬职来替我看大门了?”
“嘶.....欸,不是?”
艾蕾恩眯起了眼睛。
“啊,抱歉,只是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蕾沃妮用食指敲了敲自己桶盔,打哈哈似的解释道,
“你是来找陛下的吗?”
“大概吧,总之你们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艾蕾恩的眼睛盯着地板,有些心不在焉,
“看吧,农民就是农民,在生死关头就会暴露本性。”
“哈~?我也这样觉得,就拿今天发生的事情来说,”
蕾沃妮眼睛盯着天花板,同样靠着墙说道,
“这群乡下佬回去的原因不是因为那个灰骑士有性命之忧,而是自家的麦田和房子会被梅森的人烧掉。”
“哼,这就是平民与贵族的差距,当我们在前线作战时,她们满脑子都是自己家那点破事,”
艾蕾恩满意地点头附和道。
正当她闭着眼睛,自顾自地吐出这一番说辞时,蕾沃妮却在此时重新站直。
“她们是最短视的,遇到利益就会去想着占有.....”
“但话又说回来——”
蕾沃妮突然的打断,令艾蕾恩下意识睁开眼,却又立刻屏住了呼吸:
不知何时,蕾沃妮的脑袋竟已凑到她面前,让她刚好能看见那双平时隐藏在面甲阴影下的眼睛——它们正直直盯着自己。
蕾沃妮就这样看着她,眼神像是在她脸上找什么东西。
最后,她重新站直,慢慢摘下桶盔,露出脸上那道狰狞的缝疤,用力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说道:
“这头盔可真是闷死我了,反正陛下现在也看不到我的脸。”
见艾蕾恩还傻站着,她便开口问道:
“我们说到哪了来着?”
艾蕾恩松了口气,回复道:
“农民最吝啬狡猾了。”
“这不是拜我们所赐么?”
蕾沃妮反问道。
“什么?”
艾蕾恩又不知所措起来。
“听着,骑士小姐,我除了是个团长副官和先锋,我还当过佣兵,以前可没少干烧杀抢掠的勾当,”
蕾沃妮仰起头,眯起眼睛,紧盯着艾蕾恩的脸,以一种听起来极其危险的沙哑口吻说道,
“后来我遭天谴了,但被陛下所救——我加入骑士团是为了赎罪,而不是听你在这扯什么平民什么贵族。”
说罢,她便重新将头盔带好,拍了拍艾蕾恩的肩膀,留下一句:
“保重。”
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