琈清收敛笑意,正色开口:
“详细的以后再慢慢说吧,回归正题。”
“你口中的邪教,正式名号叫做灭世教会。”
“顾名思义,他们的终极目标,是毁灭如今这个世界,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妄图将整片大陆踩于脚下,让所有种族俯首称臣,臣服在他们的规则之下。”
“顺带一提,这个教会中只有人族。”
“也许有其他的种族和他们有过合作,但他们只招揽人族。”
“只有人族?”星白瞪大了眼。
“嗯,只有人族。”琈清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思绪仿佛飘飞到了遥远的过去,“灭世教会的根源,要追溯到血染纪元。”
“血染战争吗?”星白面露愕然。
民间流传的版本多是“整个大陆对抗来自外界入侵的恶魔”——所以她一直以为血染战争是外敌入侵。
万万没想到,这场战争的挑起方居然是一个邪教,而且还是只由人族组成的邪教。
要知道那可是包括人族在内的所有种族彼此放下纠葛、联合起来对抗外敌的战争。
而且人族不管是哪方面都是八族之中最为弱势的存在。
能逼得八族结盟,足以见得这个邪教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其他七族向来都是瞧不起人族的,因为人族是最晚降临的,他们的实力是最弱的。”
“但他们却靠着强大的繁殖能力将自己的领土扩张到七族之和还要多。”
“七族不会放任他们这样肆无忌惮地扩张下去,于是不谋而合地开始打压人族。”
“在七族的压迫下,无数底层人族饱受欺凌、无处容身,最终他们被逼到了绝境,选择了奋起反抗。”
“最初的他们,只是想要挣脱压迫,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后来他们成立了人立会,也就是灭世教会的前身。”
“人立会创立的初衷是抵制外族,帮助同胞摆脱被压迫者的身份。”
星白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怎么感觉这剧情走向,有点......耳熟?
“直到他们的领袖克里斯,被域外的邪神蛊惑心智,最终导致了他们将屠刀伸向整个大陆,掀起了无数战火。”
“最先遭殃的是龙族,他们是压迫得最狠,也是被报复最多的种族。”
“那场战争中有三分之二的龙族死在了被邪神力量加持的人立会成员手下。”
“随后他们又将矛头对准了其他六族,不过彼时的克里斯还没有完全被邪神控制,尚且还能分得清敌我。”
“直到他失手杀死了一个酒鬼——邪神的低语彻底扰乱了他最后的精神防线。从那之后,除了人立会成员,其他人族也被纳入了屠杀行列。”
“迫不得已,八族只能放下仇恨联合起来对抗人立会。”
“那场浩劫最终以八族联军的胜利落幕,但众人斩杀的,仅有首领克里斯一人。”
“也就是如今世人所称的「血染魔神」。”
“教会的残余势力散落大陆各处,难以彻底清剿。”
“经过繁和纪元几千年的蛰伏,他们卷土重来,企图重演当年的历史。”
“只不过如今的他们,底蕴早已大不如前,暂时还没法掀起大的风浪。”
“但该清剿的隐患,还是得清剿干净,不然十年树木可就百年成林了。”
“这倒是。”星白心底里非常赞同这种做法。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对待这样的邪恶势力,就该斩草除根。
“教会内部层级森严,一共设有八种身份。”
琈清背过双手,迎着海风,伸了个懒腰。
“自上而下分别是:教主、大知者、知使、分教领、大祭司、传教士、猎源人、吟唱者。”
“教主便是世人熟知的「血染魔神」克里斯。”
“大知者的情报并不多,只知道有十三人,是统筹整个教派所有行动、隐匿幕后的核心掌权者。”
“知使、分教领还有大祭司则是教会中层骨干,负责传达指令、让计划执行落地、主持各类献祭与召唤仪式。”
“剩下的三个就简单了,他们是教会的底层人员。”
“传教士四处游走散播邪论、蛊惑人心;猎源人专职执行各类暗杀、抓捕任务;吟唱者负责吟唱咒语,启动献祭与召唤仪式。”
星白了然点头。
她在山洞中看到的那些死尸,应该就是吟唱者。
至于那个人……她可以肯定,权限不低,至少是教会中层。
“你觉得邪教和邪教徒的区别是什么?”琈清突然轻声发问。
星白几乎没有片刻迟疑,语气带着几分冷冽:
“都是些该死的玩意,有什么区别?”
在她看来,邪教徒和邪教都是作恶多端、漠视生命的败类。
一个扎根于恶,一个臣服于恶,是一类烂到根里的东西。
他们视人命为草芥,把生命当做祭品,只为用来获取那来自邪祟的力量。
琈清望着她眼底深藏的冷意与阴霾,紫眸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底默然轻叹。
“你有没有想过……邪教徒不一定都是坏的呢?”
这句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从星白这般极致的憎恶与偏见中,不难推测——她曾经亲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事实上,那天她不止在星白身上感知到了龙族的气息,还有一股......邪恶的气息。
沉默片刻,星白抬眸看向琈清:
“圣......主人,我想见见那些被抓获的邪教徒,可以吗?”
“可以。”琈清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星白微微一怔,满是意外:“真、真的可以?”
原本她还酝酿了一大堆说辞,这下用不着了。
“嗯,我本也打算亲自去一趟。”琈清浅声道。
“那……我们下午吃过午饭再去?”
海风再度拂来。
琈清抬起手,掌心轻轻覆上星白的头顶,指尖温柔梳理着她被风吹乱的银白发丝,像在摩挲一件珍藏许久的器物。
这个动作……她以前也经常做。
对那个她一直在寻找的人。
温热的触感落在头顶,星白没有抗拒——或者说,她的身体本能地选择了接受。
她已经太久没有被人这般温柔对待过了。
记忆里最后一次被这样抚摸,还是这具身体六岁的时候。
只是十年过去,记忆中那人的模样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一片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