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教领大人!”
科林再次拔高音量,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不行。”新派来的猎源人头领一口回绝。
“你这家伙怎么就听不进去人话呢?”
科林被气得直跺脚。
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只知道这个该死的家伙这次居然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抱歉男爵阁下,您这样情绪激动说出来的话着实很难让人信服。”猎源人丝毫没有被科林的情绪影响,平静地说道。
“何况教领大人他正在处理其他事务,连我都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他摊开双手,摆一副“我也只是个听命办事的”无辜模样。
“要是那个炽白圣女真怀疑到我头上,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这也只是您在妄加揣测罢了。”
“那实验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看着办呗。”
猎源人轻耸肩头,侧身凑到科林的耳边,压低声音。
“实话告诉你吧,男爵阁下。”
“教会那边,已经决定放弃这场实验了。”
“为什么?”科林瞳孔骤然紧缩。
他可是赌上自己的一切参与进来的!就连这次所有用来实验的素材都是他费尽心机着手准备的!
现在告诉他不干了?那他付出的心血和成本算什么?!
“还能为什么?之前那场仪式不仅准备时间长,还让教会白白损失了一位大祭司,结果连根毛的好处都没捞着。”
猎源人撇了撇嘴,继续说。
“前些天从那里回来的调查团,一个个都和见了鬼似的。”
“听他们说,那些吟唱者的肉体都很完整,完全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但灵魂都清一色的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有人在一瞬间把他们的灵魂全都抽走了一样。”
“你自个儿说说。”
“一个费时费力,成果还完全是未知的召唤仪式,换做是你当教领,你还会孤注一掷去赌吗?”
科林目光转向远处正忙着筹备材料的邪教徒,仍旧不死心。
“那这些人又是在干什么?”
“当然是最后试一次咯。”
猎源人指着那群人,淡淡说道。
“不过这次没有大祭司了,只有那些炮灰。”
事实上,他压根就不屑于待在这种破地方。
要不是临时缺人,刚好他又是空闲状态,不然谁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破据点?
明明还有更多更高难度的任务可以执行,也不知道教领怎么想的,非要把他发配到这里。
“这次你们就来了六个人?”
“六个人还不够?”猎源人傲气地挑了挑眉,“上次那七个人,最高的就一个三阶下位,其余六个都是一阶的。”
“这一批来的六人——除了我,最高四阶中位,最低也是三阶中位。”
“就连那群炮灰也都是二阶的水准,最次的那个看门的也是一阶下位。”
“足够应对突发情况了。”
猎源人双手抱胸,不以为然地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你不会真以为那个炽白圣女会找到这里吧?”
“哼,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找不到?”
琈清身形轻盈一跃,宛若一片被风托起的粉色花瓣,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两人身前。
科林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后颈便挨了一记利落的手刀。
“扑通”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猎源人头领,此刻早已闪出了几个身位,瞬息便与琈清拉开了距离。
“还真是出乎意料,你们的教领居然没有跟过来。”
琈清双手成拳碰在一起,指节发出“咔咔”脆响。
两人的对话从开始到结束,她都听完了。
这就意味着,整片战场不会有任何能威胁到星白安全的可能,也能让她更专注于眼下的战斗。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放弃了这场实验。
这就意味着,这群家伙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星白就是那场实验的产物。
倒是合了她的意,也能为星白之后的身份省去不少麻烦。
猎源人指尖刚触到腰间的传讯信物,还没来得及发出求救信号,视线里便闪过一道残影。
“呯——!”
他被一拳轰飞出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嵌进了粗壮的树干之中。
随即,树干宛如一张破碎的蛛网,瞬间龟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
另一边,毛禅带领一众亲卫突袭了正在准备仪式材料的营地。
双方人马瞬间厮杀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但相比起对方参差不齐的战力,五名亲卫都处在四阶上位,整体实力更占优势。
趁着外头战况焦灼,星白溜进了一旁幽暗的山洞。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里面多半就是关押着其他村落村民,或者一些手无寸铁的人的地方。
“呼......没问题的,星白!你可以的!”
少女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白皙的小手紧紧攥着琈清之前为她准备的防护符石,硬着头皮迈入幽暗的洞穴。
琈清说过,遭遇危险时这块符石会自动生成一个护罩,同时向她发送求援信号。
在适应了巨龙血脉带来的夜视能力后,星白在漆黑的山洞中健步如飞。
没过多久,她便来到一处插着火把的开阔空穴。
“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应该就是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空穴里,数十个排布整齐的巨大铁笼映入眼帘。
每一个铁笼里,都蜷缩着一两个身形消瘦、衣衫褴褛的人,显然是被长期拘禁导致的。
她缓步走到其中一个笼子前,俯身查看里面的情况。
只见笼内破旧的草垫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听见周遭传来的细微动静,女孩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望见一袭银发的星白,还以为是天使姐姐来接自己了。
“嘘——”星白立刻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嗓音,“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小女孩懵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坐回草垫上。
星白刚想掰开铁锁,龙族敏锐的洞察力让她感知到身后有人正在极速接近。
她面色一凝,左手的肌肤瞬息间附上了一层银白色龙鳞。
借力转身,重拳径直轰向身后袭来之人。
“锵嚓——!”
四起的气浪瞬间扬起了两人脚下的尘土。
龙鳞与金属碰撞的巨响,吵醒了所有躺倒在草垫上的人。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星白身上。
这个长着鳞片的银发少女在和邪教徒战斗,很有可能是来救他们的!
星白附着着鳞片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一柄长剑上,震得剑身微微震颤。
“豁,有点意思,蜥蜴么?”
偷袭者眼中掠过一抹惊讶,随后化作几分玩味的贪婪。
刚才外面打起来时他本想着去支援,没想到前脚刚出空穴,这小妞后脚就闯了进来。
“还真是意外之喜呢。”
“你的鳞片剥下来,应该会是很好的防具。”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长剑再度斩来!
攻势迅猛,角度刁钻!
“!!!”
星白心头一凛,双臂瞬间附满龙鳞,交叉格挡,硬生生接住了劈砍下来的剑刃。
但偷袭者并不打算和她硬碰硬进行所谓的公平决斗。
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趁着星白专心格挡的间隙,他身形一晃,一脚狠狠踢向星白毫无防备的小腹。
银白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了数米,一头撞进了一堆空铁笼里。
堆放的铁笼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剧烈晃动,尽数倒塌,哗啦啦砸落一地。
“嘶......啊......”
星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铁笼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而她手里紧紧攥着的符石,也在剧烈的冲击中脱手而出,滚进了倒塌铁笼形成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