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之阳」吗?倒是挺会选的。”
瑞斯特顺着星白指的方向走去,然后抬起手干净利落地将那个展柜打得粉碎。
“哗啦——!”
那些类似玻璃的碎片崩飞一地,最远的一块横跨了大半个房间,“啪嗒”一声落到星白的脚边,在光滑的地板上转了两圈才停下。
什么情况?!
星白咽了口唾沫,不由得后退了半步,浸湿的脊背“咚”地一下贴在了身后「寒冰壁垒」的展柜上。
没有退路了。
“这展柜是用拉蒂斯纯净水晶制作而成的,硬度与七阶巨龙的龙鳞相当。”
瑞斯特伸手拿起那柄鎏金色的长剑,自顾自地转着剑身,像在欣赏一件心爱的玩具。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意味着什么?”星白退无可退,后背死死抵着展柜的玻璃面,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刚才趁着瑞斯特说话的功夫,她飞速地观察了一圈。
发现进来的入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偷偷关上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处在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里。
四面是墙,顶上没有天窗,脚下是实心的地板,没有任何可以跑路的出口。
怎么办?
如果瑞斯特真的对她图谋不轨,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如果是之前那个三阶狼人,她也许还能勉强碰一碰,撑上几个回合。
但瑞斯特在来接她的时候就介绍过自己是一位八阶魂位的炼源者。
如果说她和狼人店主之间的差距,只是一个小鱼塘的话。
那她和瑞斯特之间的差距,可就不是一星半点的大了。
至少也是马里亚纳海沟加上个珠穆朗玛峰,中间还得再隔着一个太平洋了。
:(
“意味着~~~~~”瑞斯特捧着半张脸,瞳孔兴奋地微微放大,嘴角极度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不管你怎么挣扎,都会被我杀掉哦。”
“杀掉哦”那三个字被咬得很轻,轻得像在哼一首歌的尾曲。
但星白听到的,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脑壳上,把她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地板里,动弹不得。
“那,那个,公爵阁下,咱俩无冤无仇的......”
星白强装镇定地开口,试图用话语吸引瑞斯特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她把双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在光滑的展柜表面疯狂摸索。
她记得刚才看介绍的时候注意到,身后存放壁垒的展柜侧面是有一个可以打开的地方来着。
如果能打开展柜把东西取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没这个必要吧?”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她手掌心现在已经冒出不少汗了,但那个该死的柜门却和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摸都摸不到痕迹。
“无冤无仇?”瑞斯特提着羲和之阳朝这边走过来,鞋底踩在水晶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可未必呢~”
“咔哒、咔哒、咔哒......”
每一声脚步声在封闭的密室里回荡着,都像死神在宣判倒计时,一声接一声地往星白的耳朵里钻。
星白的心跳也随之越跳越快,咚咚咚地撞击着胸口。
她手忙脚乱地快速摸索着展柜的表面,但就是找不到那个缝隙在哪。
该死的,明明刚才看到的就在这个方向啊!
“别费劲了。”
瑞斯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没有我的源力注入,你根本不可能打得开。”
她站在星白的面前,身形在灯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将星白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仿若山一般高大的巨人,俯视着脚边一只无处可逃的蚂蚁。
“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称呼你呢?”
“什么意思?”
“星氏家族的星白大小姐......”
“还是说,一条没有身份的巨龙小姐星白~?”
瑞斯特依然顶着那副微笑,嘴角的弧度一丝不乱。
但这一次,星白彻底看懂了那份暗藏的深意。
那是一种设防,一种欺诈,一种真正意义上捉摸不透的伪装。
它不会告诉你,也不可能告诉你那到底是什么。
你也无法理解,只能通过推测来判断它的善恶。
倘若算错一步,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早就知道我是龙了?!”
“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了。”
“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掉你吗?”
瑞斯特单手耍起那把长剑,剑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下一秒,剑尖稳稳地抵在了星白的心脏前,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它的锐利。
“为......为什么?”星白全身止不住地发颤,每一个毛孔中都往外渗着名为恐惧的东西。
再一次面临死亡,她还是无法克制住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
可是撒腿就跑又能跑到哪里去?让瑞斯特玩一场猫抓老鼠的小游戏,供她兴奋消遣一下吗?
那样没有任何意义的挣扎就和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可是......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的死去......
村庄里大家的脸一张一张闪过,她想要伸手抓住却怎么也够不到。
“好不甘心......”
滚烫的泪水顺着星白的眼眶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胸口的衣料上,眨眼间便被浸湿了大半。
紧接着,她的下半身也传来一股湿热的感觉。
不明的黄色液体顺着大腿根部一路淌下,渗进鞋子里,随后在地面洇开一小片带色泽的水洼。
她还没有成功报仇,就这样被一个帝国公爵抹杀在她的密室里。
只要稍加干涉,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她死在了这里,更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不甘心也没用哦。”
瑞斯特没有嘲笑她这副窘态,而是像一位猎手对濒死的猎物平静地说着弱肉强食的法则。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会有人被杀死,有的甚至比你还要年轻。”
星白泪流满面地看着她,视线模糊成一片摇晃的光影,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原因......”瑞斯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滴。
“那就先活下来再说吧~”
瑞斯特用空出来的手扣住星白的后脑壳,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手中的羲和之阳被她用源力激活。
一瞬间,整把剑身迸发出耀眼的金红色火光,如同一只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火鸟振翅鸣叫。
然后,这只全身灼燃的火鸟收拢翅膀,一头扎向了星白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