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门被巨大的外力一脚踹开。
整扇门脱离了门框,像一块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直冲着瑞斯特的方向呼啸飞来。
“哟,琈清殿下亲自来救这只小龙娘了?”
瑞斯特站在原地不避不让,泰然自若地抬起右手,一掌拍飞了那扇特制材料的门。
“轰”的一声,门板砸在侧墙上,有一半被嵌了进去,形成一道长长的凹痕。
琈清没有回答她。
她的目光落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星白身上。
那身她亲自挑选的雪白色连衣裙被鲜血浸透了大半,暗红色的液体还在沿着衣摆的褶皱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手中的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咔咔”作响。
下一秒,她一拳砸在了门框上。
恐怖的力量瞬间将门框砸出一个深凹的坑洞,四周的裂纹同蛛网一样四散开来,随着门框的轮廓一直蔓延至整张墙面。
她不能对瑞斯特动手。
因为瑞斯特是卡玛兹公爵。
任何一位帝国贵族的生死,即便是圣嗣也不能随意裁决,必须由圣主亲自签署敕令才行。
同样的,站在星白身边的瑞斯特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对方是未来的圣主。
哈塔娜尔氏最有可能继承圣主的人选,与她结下死仇,无异于自寻死路。
琈清不动声色地走进密室,径直来到星白的身边。
她蹲下身,查看那道伤口,一直皱紧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了一线。
刚好偏离了一点。
心脏没有被破坏,还在微弱地跳动。
现在去找榕姨还来得及。
她把星白横抱而起,那身圣洁的长袍被鲜艳的红色迅速浸染,在胸口绽放出一朵与星白身上同样醒目的血玫瑰。
这时,瑞斯特却是抱着羲和之阳,不合时宜地挡在了她面前。
“让开。”
琈清如同一头压抑着心中怒火的雄狮,在喉间低吼着克制地吐出这两个字。
瑞斯特自然不敢违抗。
她退到一边,却将手中的羲和之阳横举起来,剑身被当成了一道横在出口的栅栏,阻拦在琈清面前。
“你不能就这样带她走,圣女大人。”
意思非常明显,星白必须留下。
琈清侧过脸,抬起下巴,凝视着她。
“她是我的人,谁都不能把她留下,懂么?”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双紫眸中翻涌着冰冷的锋芒,在这一刻仿佛一个真正的上位者在质问自己的部下怎么敢阻拦自己。
被这冷凝的目光扫过,哪怕强如她瑞斯特,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一丝寒意。
不愧是炽白圣女,即便低她两个阶级,展现出来的气势也完全不输于她,甚至隐隐有了未来圣主的影子。
但即便如此,她握住剑的手也只是松了些许,依然横在琈清面前。
“但她......”
琈清收回目光,平静地打断了她。
此刻,她心中的怒火已经消去了大半。
她知道,瑞斯特只有在确认目标有足够的威胁等级之后才会下手。
如果对一个忠于职守的人施以责罚,那她成了一个被情绪左右的暴徒,而非那个被人赞颂的炽白圣女。
“她不会带来任何的影响,我保证。”
“我会确保她会永远待在我身边。”
“是。”既然琈清已经表态,她作为臣子也不好再阻拦。
正要收回羲和之阳时,琈清突然叫住她。
“这把剑不错。”
她的目光落在那柄剑身鎏金色、剑尖还沾着星白血的羲和之阳上。
“我要了。”
“是,我回头差人送过去。”
琈清点了点头,抱着星白走向密室门口。
走到门框边时,她停下脚步,侧身看向瑞斯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后者的耳朵里。
“今天的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
“我明白。”
“圣女大人亲自接手了,我也不会就再过问了。”
瑞斯特微微欠身,向她敬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愿哈塔娜尔庇佑您。”
一直目送琈清离开后,她才开始收拾起面前的烂摊子。
她低头看着那扇被拍飞的门,那面满是裂痕的墙壁,还有地上星白留下的那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算是有得忙咯。
不过......
这一切其实都是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演化的最终结果。
上一代圣主在将圣主之位传给曦月之前下达了最后一道旨意。
指名道姓,必须由她执行。
她被任命为整个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也是除去上一代圣主之后,唯一知道整件事脉络的人。
结果那个老不死的为了防止秘密外泄,在她体内种下了一道自爆印记。
除非她完成任务,不然就只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引导其他的哈塔娜尔氏后代释放出强大的气息,让印记确认是“人为干预导致任务终止”,才会消失。
但这样的气息只有在极端情绪下才会释放,平静状态下的试探毫无意义。
这也是她不直接找圣主或者圣嗣们破除的原因。
在她得知星白现在住在清圣殿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个小家伙的身上有炽白圣女的气息。
作为长期与圣嗣打交道的公爵,她很难不注意到这个东西——一个烈狐印记。
如果只是殿里的侍从或者亲卫队,琈清是不可能刻下这种印记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为了验证猜想,她才会把星白骗到密室里痛下杀手。
其实就是在赌琈清发现星白失踪之后会找到这里。
为此她还特意让星白在公爵府里多停留了一会,才切断印记发送的信号,为的就是给琈清制造紧迫感。
然后再用星白的惨状逼她做出承诺。
同时,为了不和圣女真的结仇,她算准了星白有着龙族的强大自愈能力和顽强生命力,短时间内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刺下去的时候,她故意让剑尖偏离了心脏的位置,刚好避开了致命的要害。
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地制造星白“濒死”的假象,从而让琈清暴怒,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又能确保星白不会真的死去,让琈清还有足够的时间救治她。
而以琈清的性格,是不会怪罪她的。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刚才琈清爆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场,让她的全身上下都溢出了数量恐怖的粉色源力,正好对应上了印记的消除条件。
而那道盘踞在她后背十年的自爆印记。
在这一刻,终于消失了。
“总算是恢复自由之身。”瑞斯特叹了口气,这一路的不容易只有她自己清楚。
但接下来还是要重新打好和炽白圣女的关系,再怎么说也是相处了十多年的老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要闹的太僵。
最好的就是从星白入手。
“之后再找个时间去看望她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