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辆奔腾的马车在清圣殿的大门口稳稳停下。
星白趴在客厅窗户上观察情况。
车夫熟练地勒住缰绳,揭开身后的纱帘。
一只修长的手从帘幕深处探出,提着裙摆,弯腰钻出车厢。
瑞斯特抬起头朝前来迎接她的琈清挥了挥手。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是的,瑞小可并没有一起。
星白的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地挂着。
虽说有琈清在身边壮胆,她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但想到两人一周前还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关系,这让她一时半会很难接受要和瑞斯特共处一室。
如果瑞小可来了,她还能借着带可可出去玩的理由回避一下,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星白整个人缩回沙发上,往后一倒,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默念着两人进来的倒计时。
十,九,八......
时间归零,门刚好被推开。
“愿哈塔娜尔庇护你,星白小姐。”瑞斯特还是挂着那副微笑脸。
“别来无恙啊~”
“呵......呵呵......别来无恙......”星白抱紧怀里的枕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简单打过招呼,瑞斯特在对面的沙发落座,琈清则是坐到星白的身边。
“今天来访,其实是想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个歉。”瑞斯特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不紧不慢地说,“还希望星白小姐既往不咎。”
星白扯了两下抽搐的嘴角,差点没绷住,不敢相信这是瑞斯特会说出来的话。
不是姐们,之前你差点一剑把我给办了,现在又风轻云淡地让我“既往不咎”吗???
你真当我星白是什么好欺负的老实人吗?!
“啊哈哈哈,瑞斯特公爵说笑了,我怎么会在意之前的事情呢?”星白恭维地挤出一个比刚才更难看的笑容。
好吧,您老看人还真准,她还真就是个好欺负的老实人。
其他的先不谈,单从实力这一点出发。
在座三个人里,一个八阶一个六阶,就她一个连一阶都没有。
再看看身份,一个公爵一个圣女,就她是个一无所有的小村姑。
人家是全方位碾压她,她能有什么招。
那肯定没招了呗。
何况她是小村姑这一点倒是没什么,但琈清不同。
琈清是圣女,将来肯定需要贵族的力量。
用她那点名存实亡的面子给琈清换一个能拉拢的公爵,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于是星白就这样安慰起自己,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星白小姐。”瑞斯特动作优雅地喝了两口茶水。
不是,你大爷的!
星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差点破口大骂。
把她当傻子逗呢?
“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星白小姐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那大可不必了。
星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过看见你精神这么好,生龙活虎的,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了。”瑞斯特把喝空的茶杯放回茶几上,打量起星白的龙娘形态。
“说起来,星白小姐真正的模样还是挺好看的嘛~”
怎么滴?你还想我现在全身绑着绷带躺床上只能“呜呜呜”的呻吟吗?
把瑞斯特暗怼了一遍,星白还是觉得不解气。
于是她索性闭上眼睛,在星辰海里想象出一个印着瑞斯特形象的沙包,照着面门上去就是哐哐两拳。
“噗......”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琈清用手背挡住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起来。
拿脚指头想都能猜到,她一定是看见自己刚才在揍贴着瑞斯特大头照的沙袋。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星白表面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实际在星辰海里狂揍沙袋解气;琈清被她的举动逗得直发笑,挡住嘴的手背都快撑不住了;瑞斯特则是瞅见两人都没有吃点心的意思,干脆大口大口炫起了茶几上的点心。
等到星白揍完“瑞斯特”,琈清笑完了星白,瑞斯特也吃完了一整盘点心,沉寂的氛围方才有了动静。
“瑞斯特,要不中午留在这里用餐吧?”琈清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却还未完全褪去。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瑞斯特用餐巾擦拭干净指尖,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
“对了,琈清殿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将目光转向琈清,“我听圣殿那边的消息说,圣主有想要接见星白小姐的意思。”
“......那边的事情我会解决。”琈清的声音冷了几分,笑意从她的眼底迅速退去。
星白一脸懵逼地看着两人。
不是,等会?什么叫做圣主有想要接见她的意思?
才刚从狼窝里面死里逃生,现在又要被拖到虎穴里面是吧。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转折能不能不要一直放在她一个小村姑身上好不好啊!!!
“看起来星白小姐误会了什么。”瞅见星白错愕的反应,瑞斯特就知道她想错了。
“我之前说的圣主其实是指的上一代圣主,而非当代圣主。”
“因为要抹消掉上一代圣主种在我身上的自爆印记,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星白“哦”了一声,慢慢消化着这个信息。
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和那天在密室里对她说的那些话有什么直接联系?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话?”
“嗯?那些话?”瑞斯特挠着下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似乎把那天在密室里的话给忘了。
“......就是你在密室里对我说的,关于琈清的话。”星白补充道。
听闻,琈清微微立直身子,表示“还有我的事?”
“嗷!”瑞斯特一拍脑门,终于想起了那天发生了什么。
“其实那天单纯是应景而发,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嘛,难免会过多代入一点。”她双手合十摆在胸前,略带歉意道。
您真的是公爵吗......
星白双臂抱在一起,内心只有一阵又一阵的无语。
你既然应景而发就应景而发,干嘛还要搞挑拨离间??害得她一直误会琈清真的要害她一样。
瑞斯特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还请殿下也不要误会。”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追究就不必了。”琈清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展现出圣女应有的大度气概。
【她说了什么?】琈清的声音从星辰海里传来。
【啊,没什么......】星白目光飘忽地看向窗外,支支吾吾地应道。
【......】那头传来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晚上咱俩一对一好好聊聊。】
【别别别!】
在威逼利诱之下,星白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坦白了那天晚上瑞斯特对她说的那些话。
【这样么,我知道了。】
“星白小姐看起来面色不太好的样子。”
“是没休息好么?”瑞斯特关切地问道。
“没,可能是饿了吧......”
告诉她自己被亲爱的圣女大人威胁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星白只能弱弱地给出一个蹩脚的解释。
“确实不早了,到该吃饭的时间了。”瑞斯特望向窗外的太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