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留会？”
琈清站在清圣殿门口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不了，府上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琈清殿下。”瑞斯特婉拒了她的邀请，提起裙摆登上马车。
晃动的车厢平稳后，她从车窗里探出头。
“殿下，圣主想见星白小姐的意思，您需要我帮忙打探一下不？”
“不用，我会解决的。”琈清抱着双臂，沉声道。
“那么，愿哈塔娜尔庇护您。”
车夫大喝一声，手中的绳鞭在半空打出一声脆响。
“啪——”
马车在两人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星白望着那辆越来越小的马车，下意识脱口而出。
“琈清，你妈真的要见我？”
琈清转过身，盯着她看了一秒。
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又好像什么情绪都有。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上台阶。
“哎？”这啥情况啊？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星白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她说错什么了吗？
把刚才的话又在嘴里咀嚼了一遍“你妈”、“你妈”......
然后她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抬脚追上走远的琈清。
她差点给忘了，“你妈”在兽族语境里，是骂人的意思。
......
“——十王与魔神在旷野展开了最终的战斗。”
曦月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故事书往后翻了一页。
坐在她怀里的瑞小可可就着急了，两条小腿不安分地蹬了蹬，仰起脑袋追问。
“最后呢？”
“最后呀~”曦月微微低下头，鼻尖抵在瑞小可棕色的发丝上，“十王彼此连心，齐心协力打败了魔神，整片大陆也重归和平。”
话音未落，房门由外向内推开。
“可可，去给圣主陛下取些点心。”瑞斯特站在门口，关于这位常客一会要说的话，她熟练地吩咐瑞小可离开了房间。
瑞斯特目送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好。”知道了故事的结局，瑞小可心满意足地从曦月怀里跳下来，小脚一蹬一蹬地飞快跑出房间。
“瑞斯特卿......”曦月把故事书合上，不紧不慢放回身后的书架，“结果如何？”
“恕我直言，显而易见。”
瑞斯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交叠起双腿，唇角微微勾起。
今天的观察，用大拇指都能给出最直白的结论——殿下对星白小姐百分之百是有意思的。
就是不知道她们之后要怎么面对龙族公主那档子事。
龙族那边要是得知了和他们家公主联姻的圣女被一条没有身份的野龙拐跑了......
啧啧啧，那表情估计精彩得很呐。
“哎......清儿......”曦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瘫坐回沙发上。
这十年她几乎每天都忙碌在调节各方关系上，很少有和琈清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天，谈一谈内心的想法的时候。
她一直把琈清视作圣主的继承人来培养。
因为害怕她发生意外，所以才把她软禁在圣城里。
这十年里，她几乎每天都逼着琈清成长，却完全忽视了琈清的感受。
现在琈清已经长大了，有了能力和自己的想法，甚至有了喜欢的人。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现在的琈清交流，也不可能再那样自私下去，把女儿束缚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陛下。”瑞斯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您应该听过《小狐狸的成长》吧？”
“听过，讲的是一只大狐狸带着一只小狐狸生活的故事。”
瑞斯特抱着双臂，“嗯”了一声，接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为了守护自己的孩子，大狐狸总是把小狐狸圈禁在自己的保护下。”
“这没有什么问题吧？”曦月几乎是立刻反驳。
孩子发生意外，是每一位父母都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她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任何的过错。
瑞斯特摇了摇头，没有与她争辩，只是继续讲述接下来的故事。
“但小狐狸并不希望永远待在风平浪静的港湾里。”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外界的好奇感愈来愈强烈，最终她冲破了大狐狸的束缚，向世界踏出了自己探索的第一步。”
故事讲完了，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曦月十指交叉搭在膝上，拇指上下打转，沉默地思索着什么，目光落在窗外一处没有焦点的远方。
“陛下，您理应知道，羽翼丰满的鸟儿，就算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笼子也关不住它们对天空，对自由的向往。”
“它们生来就属于天空，而不是一座装饰奢华的鸟笼。”
“哎——”
一声叹息从曦月唇间逸出，里面装着一位母亲的无奈与妥协。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女儿的想法。
她知道，不管自己如何阻拦，琈清都不会顺从她的意愿。
最终导致的结果只会让母女之间产生更加深层的隔阂，甚至可能演变成一道再也无法填上的鸿沟。
“瑞斯特卿。”曦月重新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关于要不要把那个女孩子召进殿里这件事......问得怎么样了？”
“恐怕不太行，陛下。”瑞斯特摊开手，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些。
“琈清殿下对您想要召星白小姐进殿这件事的态度......嗯......不太好。”
“这样啊......”曦月释然地摆了摆手，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倒也没关系，就随她去吧。”
......
清圣殿内，阳光从南窗斜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还有四天，咱们就准备出发了。”
琈清弯下腰，为窗台上的盆栽修剪去多余的枝叶，日轮在她粉发上镀上一层金廓。
“打算干点什么？”
星白就这么呆呆地趴在沙发上，目光紧追着她曼妙的身姿，从肩窝滑到腰侧，再从腰侧转向翘起的美臀......
她现在脑子里飘来飘去的全都是琈清穿上修身衣着后凹凸有致的样子。
她真好看......
“小白？你干嘛呢？”琈清立直身子，回头问道。
“啊——”星白正襟危坐，把那幅让人心跳加速的画面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没，没事......就是在想，去精灵王国之后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