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马歇尔跑了?”
这是刘子绍今天听到最让他头痛的消息。
自己接过禁军总指挥的位子,屁股都还没坐热,精力全都投入到了布防工作上。翠堡底下的下水道的确是一个盲区——他疏忽了。
“听说他收买了下水道的‘老鼠’……”
“‘老鼠’?”
此刻最让刘子绍担心的不是卢克逃走后自己被定罪,而是其他事。作为一名称职的骑士,他所想到的是卢克既然能从下水道逃走,那么敌人也会在围城的时候,从下水道入侵。
但他是南洲人士,面对几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地下迷宫”,他束手无策。
“这件事情还是先报告给首相和女王那边,再做打算吧。”
向他报告情况的盖乌斯耸了耸肩,似乎已经习惯了刘子绍的认真劲。
“不要一副乐天派的样子,盖乌斯。这是战争,任何一个小细节都可能导致失败。”
“知道,知道。”
养伤养得差不多的盖乌斯随着刘子绍去了议会厅。就是因为刘子绍有着如此谨慎的态度,才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唐小良一边审批财报文书,一边在和女公爵莱拉·法库斯商量播种棉花的事情。
“这真的是智慧女神的意思吗?小首相?”
“法库斯大人,我可变不出棉花种子。”
“但你好像很清楚这种作物的用途。”
唐小良陪笑了一声,她不能唐突地将转生前的事情说得太过详细。
“总而言之,要是法库斯大人能顺利地将棉花成功种出来,那对翠绿王庭绝对是大功一件呢。”
“不用你说,这东西本身就超值的。”
“希望能赶上冬季战略规划吧。”
刘子绍和盖乌斯进门后对两位大人行了礼,心中是万般苦涩,他实在不想破坏两人关于“冬季战略”的愉快话题。
“你是那位新晋升的禁军总指挥吧,好像是叫刘子绍。我听说过你。”
莱拉·法库斯用绢绸扇子半遮着脸。
“很是荣幸,但是我有一个坏消息要报告给首相。”
“哦?那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不用。”唐小良放下笔,镇定地说道,“总会有意想不到的状况的。如果所有事情都‘一帆风顺’,反而会让我觉得是不是中了敌人的圈套。”
莱拉点了点头:唐小良和在庄园干活时相比,已经成长了不少了。
刘子绍没有过多客套,与盖乌斯一起单膝跪下,低着头把卢克·马歇尔逃亡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唐小良仔细听着,待刘子绍陈述完毕,她闭上眼睛想了想。
莱拉不语,她很清楚这不是她该插嘴的时候。
“刘子绍,目前这个状况,你有什么看法?”
黑甲骑士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下水道存在布防漏洞,贫民窟的“老鼠”不可信。
“我比较担忧的是……和马歇尔开战时,倘若‘老鼠’带着敌军从下水道进攻的话…这片区域很难布防,我们人手不够。”
首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刘子绍的赞赏。
“你的观察很敏锐。不过下水道不用你担心,那边也不是禁军总指挥的责任范围,所以不用自责。”
“是这样的吗?”刘子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让卢克·马歇尔逃走了……我所担心的问题依旧存在,首相……”
看到刘子绍对布防工作如此上心,她欣慰地笑了笑:“刘爵士不必担心,你只要做好正面迎击马歇尔的准备就行了。下水道错综复杂,敌军就算进来了,也几乎等同于自投罗网。我和女王自有安排。”
刘子绍和盖乌斯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
与此同时,在马歇尔家的沙岭堡内。
一路风尘仆仆的卢克·马歇尔闯入领主大厅时,看到的却是一副诡异的情景。
大厅内死气沉沉,仆人们战战兢兢。
卢瑟·马歇尔正阴沉着脸坐在高位,眼中布满了血丝。
在看见自己的弟弟如同乞丐一般狼狈回家时,他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卢克,你回来了。”
“老哥,王都那边……”
“你先下去洗一洗吧,你现在就像只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死老鼠。明天再和我讲王都的事情吧。”
卢克闻了闻身上的臭味,对此他表示无法反驳。
“好吧。不过老哥,你们这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想要知道马歇尔家的计划是否一切安好。
“不太妙,卢妮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四脚蛇险些又要哭了出来。
“卢妮?”卢克有点不敢相信,那个活泼可爱的侄女竟然死了?
“天杀的,是谁干的?!”
大厅内一片沉寂,卢克顺着侄子卢佛·马歇尔的目光看向了军师汉尼曼。
“军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很简单,这是敌人的圈套。”汉尼曼冷静地回答说。
“但是在现场有你的手绢,还有通敌的密信。”年轻的卢佛·马歇尔敲着桌子愤怒地说道。
汉尼曼耸耸肩,不为所动:“这太明显了,显然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可是……”
“好了,卢瑟。”
老四脚蛇摆了摆手,制止了儿子下一波言语攻击。
“至少军师挑起了阿多与首相的神前对决,计划很顺利,王都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我们把卢克救回来了。”
“老哥,你什么意思?”卢克显然还蒙在鼓里,“我收买了地牢的灰斗篷老鼠,让他们带我从下水道逃出来的。”
“哼哼,你以为是你自己逃出来的吗?”卢瑟看了一眼弟弟身后的灰斗篷,“鼠王,你也太不老实了,竟然两边收钱。真不怕我们在这里把你的皮剥了吗?”
“鼠,鼠王?”卢克只以为送自己出来的是几个普通的灰老鼠。他是真没想到鼠王会亲自出场。
“对于马歇尔家来说,我收的费用很合理。”
灰斗篷的老鼠中间,一人褪去兜帽,露出了单边眼罩。
独眼鼠王……大家都听说过这个传说。
“一份是帮助越狱的费用,另一份是我亲自操刀的费用。”
卢瑟看了一眼军师汉尼曼,后者开口说道:“鼠王说的对,这个价格很合理。因为我们买到的不仅仅是一位新盟友,还附带着进入王都的门票。”
“哈哈哈哈。”
听了汉尼曼的话,老四脚蛇眉心舒展,咧嘴笑了。
手下人给主子和鼠王递上东域特色——风沙烈酒。
“为新的盟友干杯。”四脚蛇笑道。
“为新的时代干杯。”鼠王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