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
黑色浩瀚的空间内突然飞进来一个白色的粉笔头，显得格格不入
「李承泽！！！」
嗯～脑子稍微清新了，我看了看周围。
周围发生的什么对我来说还是那么的模糊。
「李承泽你要睡觉你到你家里去睡！别在我课上睡！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你就给我请假回家不要再学校里趴着！这里是教室不是你家！」
啊啊，我在学校上课呢。
又做了一个噩梦，背上一身冷汗。
上午好呢，杀人犯。
被塞进集装箱后我被送到了大型服务站，在服务站里接受了检查与进一步治疗，然后他们把我送回了家。
我不知道我的周日是怎么度过的，我没有任何印象，但是我的作业全部做完了，周一还好好的来到学校里了。
我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上学的日常
只有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的意识才会回到我的身体里
我杀人了，我不配掌管这个人类的躯体
这都是我应有的惩罚
我想过要报警自首，但是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开车的后勤跟我明确表述过自首没用，警方那边公司会直接拦下来，报了也没用。
看呐，杀人犯，这里就是你的天堂！
杀了人也不用处理，有人替你擦屁股有人替你兜底。
你也不想想谁赋予过你随便屠戮的权利？
企业吗？
它仅仅是一个企业，而你也只是个员工，你不要自以为是了。你依旧是道德的制裁对象，你已经丧失了人伦，杀人犯同志。
杀人犯呐，你是不是不敢睡觉？是不是没睡多久就会惊醒？
「你是不是一闭眼就会看到我儿子那张全是血的脸？」
突然感觉胸闷，像是被谁给压住了。
「真是活该呢」
闭嘴啊
「噫～～杀了我啊杀人狂」
闭嘴
「啊呀啊呀我好怕哦，绝家户大人」
「闭！...」
可恶
「李同学已经做完这道题了啊，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就是B，来，李承泽，你站起来讲讲你是怎么做的」
「...」
∎
上午第四节课终于下课了
好困...但是我睡不了...
要是在教室里吐了很难收场的
额头一直在冒汗，今天早上我估计也没吃早饭
毕竟当我回过神我已经在教室里了
一直强压着各种不适感，说实话我有点脱力
「受着，杀人犯」
闭嘴啊，为什么你们俩个混蛋能在我的脑子里说话啊！！
「为什么你这个混蛋要把我们俩杀了啊！！」
...
也是呢
...
平常没感觉教学楼到食堂的路那么漫长
感觉废了好大力气才到自助取餐处
A餐还是B餐...
没心情选呢
「杀人犯没有人权」
是这样的
随便挑一个吧
这个，挑的还可以啊，零食是流心面包
我把饭解决掉，打算去操场逛逛
在路上打开面包的包装，咬了一口...
从面包中溢出了红色的果酱
唔！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金毛的断臂
我连忙把面包扔到一边，然后我蹲在了附近的绿化边。
好想吐。
「哟，想到了吗？我儿子的断臂，被你亲手砍断的」
唔...
不行，不行...就算要吐至少也要忍到去厕所吐
呕吐...
那天上午我趴在电梯间里时那种把食管和胃部往外拽往外翻的感觉永远烙印在我的脑子里
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我不要吐...
唔...为什么...我无法承受住...
心理素质...一点都不高呢
网上新闻上那种凶手，他们都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说明杀人狂你还留点人性，这就是赔罪用的，自杀谢罪吧。你可以切腹，也可以选其他难受的死法，这样才能还你清白。」
我...要不试着去出家？
「喂，我可是让你自杀哦」
然后当个好和尚，多多做好事去积德
「你的死就是最无穷无量的德」
你能不能给我闭嘴，怎么跟你爹一样烦
「谁让你杀了我啊，你都把我杀了我不只能来这里了吗」
谁想杀你啊，你要不发疯一样要掐死我你怎么可能会被我杀掉
「可是你还是杀人了不是？事后还找借口说向用刀背敲呢」
那是真感觉不到...
「骗人」
我没有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无权辩解」
你很烦你知道吗
「活该啊活该～」
你能闭嘴吗
「杀人犯没有资格跟我提这个」
你真的很过分啊，反反复复说这个。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人就没有意识不会说话啊！你给我老老实实躺尸去啊！
「是谁导致我死亡的呢？你能听见我说话是为什么呢？」
你这么刺激我很爽是吗？
「你把刀子剁进我的双臂里也很爽不是吗？」
唔...
染血的袖子...被砍断的袖子...
啊啊啊好难受，你们就继续折磨我吧
「李承泽，很难受吧」
？是谁？
我艰难转过头去，看到班长站在我边上。
他把怀中的矿泉水递给我
「食堂门口贩卖机刚买的，没动过，喝几口缓一缓吧」
「谢谢...」
我靠着水暂时把我的吐意压了下去
「你从早上就很不在状态呢，是生病了吗？我把你送到医务室吧，要是生病了别硬撑着，回家休息整体效率更高。」
他接着把手放到了我的额头上。
「没发烧呢，怎么感觉上还有点凉？李承泽你还是去一趟医务室吧。」
「不，不了，我没生病」
医务室为了精确，依旧沿用老式的水银温度计，校医但凡拉开我的校服，我身上的伤就藏不住了。她们都经验老道的，到底怎么样才能造成那种伤口她们比我还清楚，瞒不过的。
事发了就糟糕了。
「那是有什么心事吗？放心，我会保密的。」
「猫咪才憋不住事呢」
「兽人又不算真猫啦，没有问题的。再说了，难受的事说出来反而会更轻松哦，所以到底发生啥了跟我说说，我会好好听着的，你父母去世那件事班上除了你亲口告诉的那几个人不是也没人知道嘛，我绝对保密的！」
我怎么可能把我杀了两个人的事告诉你啊。
「你就跟他说嘛，这也是种赎罪，跟自首一样的，在社会层面死也是死，再说他如果报警你有很大概率蹲少管所哦」
再说了，这种事要是我说了公司肯定会做掉我，连班长的命都难说。
「这是好事哦，这样我们的杀人狂又完美的不费吹灰之力杀掉了事业生涯的第三个人呢」
吵死了...算了...
要不编个类似的事情盖一盖吧
「可惜了呢」
「那个，张旭炀。我啊，在周六的时候，骑车回小区，然后小区门口有只猫带着一只小猫，然后我骑自行车有点分心，等我注意到它们时我只能急刹了，急刹车的声音把它们吓跑了，结果他们乱窜的时候被小区里要出来的垃圾车的轮子压死了。」
等等，这对猫郎来说是不是太刺激了...
「我和我儿子的人命变成畜牲了？你真是恶劣。」
「李承泽，这个，我也能试着共情你的难受，我也能理解你的自责...但是...这个我不好说啥，我也不能那么好的帮到你...」
是吧，不要管我这个犯罪者了，你帮不了啥的
「你跟我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班长直接拉着我的手走了
由于身上的伤痛以及心理作用导致的debuff加成，我根本无法挣脱班长握住我胳膊的手
路上，班长看我不抵抗了，放松了力气。
拐来拐去，前面就只剩一栋楼了。
行政楼。
这个死猫想干啥
「好事啊！」
他拉着我进了电梯，直接按下最高层的按钮。
比校长室还高的楼层，同时这也是我未曾探索过的地方。
「叮」
电梯门缓缓开了，向外看去，整层楼就一间房间--心理咨询室
坏了，这帮研究过心理学的，肯定能把我老底全扒出来了，扛不住啊，还有你们父子俩给我闭嘴，吵死了。
我正想着，班长已经把我拉到心理老师的办公桌前。
「怎么了吗？」
「汤老师，那个，李承泽他发生了点事，然后整个人心里非常难受，我把他带来了，麻烦帮他看看吗？」
「张旭炀，你把他扶到那个沙发上坐着，我看看吧」
我被拉到办公室隔壁的一个很富有色彩的隔间里的一张沙发上。
然后心理老师坐在了我对面。
「李同学，发生了什么事了？」
「李承泽，我先出去了，我在门口等你」
坏了。
我把对班长说的那个版本重复了一遍。
「李同学，你最近是不是会反复想起那个画面？」
「...嗯」
「吃饭没胃口，也没有兴趣？」
「嗯」
「这些都是人在经历这种事情后，非常正常的反应。医学上我们把它叫做“急性应激反应”，不是说你的大脑有问题，而是你的大脑在处理它暂时无法处理掉的问题。」
「我知道」
「我们来聊聊『责任』和『罪责』的区别。你有没有责任？有。你骑车的时候没有看路，你刹车的动作吓到了猫。这两个疏忽，是事实。你需要承认它们。但有责任等于有罪吗？不等于。」
「但是我是直接造成那两只猫死亡的原因，我没有罪吗？」
「认识到就好！」
「罪行是洗不掉的，孩子。」
「『罪』是什么？是你故意做了坏事，或者是你明知后果却放任它发生。你骑车没看路，是故意的吗？你是‘为了让猫被压死’才刹车的吗？”」
不，我也不想让他们死。
「可是你这么做了不是吗？把我和我爹一起害死。」
「对。你不是。你的疏忽，是一个错误，不是一个罪行。错误和罪行之间，有一条很重要的界线。你现在把自己放在了『罪犯』的位置上，但你实际上是一个犯·了·错·的·好·人·」
「但是如果我好好看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但是如果你不用刀砍死我我就不会死了！」
「但是如果你不杀掉我儿子我也不会不注意被杀掉了！」
「这种想法，我们管它叫『反事实思维』。它啊，是人类大脑最强大的功能之一，它能让我们从错误中学习。但同时，它也会让我们用事后知道结果的眼光，去惩罚事前不知道结果的自己。」
「可是...」
「可是...」
「可是...」
「你当时在骑车的时候知不知道之后会有猫冲出来？」
不...
「我们没有预知能力，你觉得你害死了两只猫，让猫死的很冤，可是用现在的眼光去审视过去的自己，那更不公平」
「如果你觉得心有惭愧，你可以试着去做有意义的事情去弥补，比如说给动物保护组织捐款，同时也可以积极参加社会活动，从根源上阻止那两只猫的出现不是吗？」
「...嗯」
「李承泽，你听说过“原谅自己”这个词吗？」
「没有」
「那现在你知道这个词后，你能做到吗？」
「我想我不能」
「你觉得原谅自己是什么意思？」
「饶恕自己的罪xin」
「错！原谅自己，是承认你犯了一个错，承认这个错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同时承认你会永远记得这件事，但它不代表你的这一生，会被这个错误所定义。你，不是害死那俩猫的家伙，你是一个犯了错的，现在正在努力弥补和学习的人。这两个身份区别是相当重要。」
我吗？
不...不可以...李承泽！你个**！不可以忘记你是个杀人犯！
我不会忘记的。
「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我知道了
「之后那个场景还会继续出现在你脑海里，你要慢慢去习惯它们」
∎
怎么感觉有些奇怪，但又感觉不到怎么奇怪了。
熬过去了，没被看出啥来
背后出了一身汗
这都已经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了。
下一节是...体育课？
等到我停笔写好请假条，已经上课了。
在队列中报告，交假条，出列
该死，怎么今天一个来例假的女孩子都没有。
那帮兄弟也一个个精神的很，没人陪我
尴尬死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领操台的台阶上坐着看着他们。
跑圈，热身操，最后是体能锻炼，然后自由活动
为什么，我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杀人犯被排除在外了呢。
已经不是同种人了吗
平常一起打篮球的那帮因为少了一个人，变成了轮流1v1
还是有区别的嘛。
真无聊啊
「蛮少见你体育课请假的」
猫猫过来了
「我那会儿刹车摔的」
完美的借口
「你也真是命苦」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杀人犯
「没办法的事，最后还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也不知道该说啥，你尽力了不是吗？」
「谢谢你吧」
别说了，班长，我又想到那两个人了
「我去趟卫生间，失陪了班长大人」
「不要在我的称呼后面加个sama」
卫生间的镜子反射着我的样子
「我看起来那么憔悴吗？」
眼神没任何波澜，面容消瘦。
我估计我周日都没吃饭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镜子闪过一道光芒
在镜子对面与我面对面的，是那个金毛
只不过他的左右手都掉了下来，满脸血污
我得面对他，我这一辈子都得面对他
我得习惯这个死人出现在我面前
我死死的抓住洗漱台边缘，强迫自己看着他
黑暗重新包住了我
∎
再次醒来，我躺在医务室隔间的床上。
我睡着了？
我尝试着坐起来时
「你醒了？」
大概是听到动静，校医喊到
「嗯。」
你的同学七手八脚的把你抬过来，说是你被厕所臭晕了，要我赶紧看看。
「...」
「本来要让你回家的，但是我了解你的情况，你回家跟躺在这里没什么区别，然后我就没折腾你，让你躺着了。」
「谢谢老师了」
「再躺个半小时就可以回去背书包放学了」
？
已经这么晚了吗
有种逃学的背德感
「哦，对了，你们班班长找过我，跟我说过你的事了。晚上睡不着不要硬撑，实在不行就请假」
「我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医务室的床躺起来很舒服，从周六一直持续到今天的不适感一直在慢慢的衰减，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我还是头一回感觉如此轻松。
在厕所晕过去后做的梦我已经没有印象了，看样子金毛和他爸那时没有来做客。
窗外响起了贝多芬第二交响乐
下课了
我下床穿好鞋子，突然发现床下有个石头堆成的，像火山口一样的东西，中间亮着紫色的光，向上照着，然后突然灭了。
这是什么，捕蝇器吗？
我来到医务室，老师正趴着似乎在睡觉。
我没打扰她，悄悄离开了。
随着医务室的门被关上，校医缓缓抬起了头，额头上滚落几滴汗水。
校医把右手从一个火山口一样的器械上拿开。
「这小子怎么『触动』这么大，怪费蓝条的～」
∎
当我走到校门口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向我招手。
走进了才发现是前辈
前辈怎么在校门口？
看到我慢慢晃过去，前辈冲过来一把把我拉走
今天怎么都是被人拉走的份。
「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周日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们给你发的消息你一个不回。」
「这...」
我想回也回不了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那天是怎么过的
诶呀～杀人狂被受害者小妹妹骂了呢～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真的害怕你受不了自杀了。我...」
我右手被拽的生疼，我把左手放到她拉着我的手上，示意她换一只手。
「唔...我真的担心你出什么事了，然后问尹昭要了地址，先去你家找你，敲了半天门没人，当时吓死我了。」
「你怕我在家里自杀了？」
「嗯。后来你的邻居老太太买菜回来说你早上出去上学了。然后我又问尹昭要了你学校的地址，之后就在门口等着。」
「...你也是学生吧。」
「嗯，怎么？」
「你们放学那么早吗？」
「我下午请的假，我在校内住宿的，其实没有放学这一说。」
「双休日也在学校？」
「差不多」
真把学校当家了
很难想象这样的生活是怎么过的下去的。
不行，身体还是不如意，走这么一段路就受不了了。
我感觉之前的难受debuff又回来了。
「前辈...让我歇一会...」
「啊，刚好前面是红灯，这条是大路，这个红灯得等上个几分钟」
红灯...吗？
马路对面人行道上竖着的红绿灯牌上的红灯如同一只血红的眼睛瞪着我。
唔...
还是会想吐呢
『你要慢慢去习惯』
习惯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尸体画面吗...
从内部打破梦魇的存在，抹去它的魇，让它成为一个梦。
是这样的吗
前辈从旁边的211便利店回来，扔给我一个袋装面包。
「午饭没好好吃吧。」
唔...不要...该死的面包...
「你到现在还是想吐吗？」
深呼吸，深呼吸
抬起头，发现前辈在看着我，目光相当平静。
什么嘛，倒是没有笑我。
把第一次杀人之后的自我调节作为公司新人必须面对的一场考试来说，我无疑是不合格的
但是，就算我认识到这点，我也没办法。
每次想到金毛，就想是回到当时一样，全身都变冷了，然后就想吐。
我也知道他们因为我确实死了，脑子里的声音就是我自己。
我做不到。
我无法接受这一切。
我果然也是个废物呢
「到了」
前辈的嗓音打破了我的思绪。
面前是一条河，水质说不上清澈，但是两岸的柳树枝条茂盛，焕发着生机，这条河是横跨我生活的王城的大江的一条支流。好像叫穿杨河，据说当年「百步穿杨」的典故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前辈拉着我到河边的长椅上坐着，河水散发的腥味不断撩拨着我的吐意。
前辈坐在了我旁边，抬头看向了天空。
我跟着向上看去，天空湛蓝一片，没有一丝云彩，早就立夏了，5点多的太阳依旧高照当空。
「我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的时候，是在差不多一年前」
啊？
「我是个孤儿，被企业养大的，在我上预备的时候，我向企业交出了申请，在测完体内元素后，我正式入职了。」
「大概是因为是企业养大的吧，对我有特殊照顾，在我入职后的一段时间内，尹昭这课都没收到什么硬任务，然后那段时间这课成为了全公司死亡率倒数第一。」
「第一次被安排的任务也很简单，有种附在人身上吸血的灵异生物，生命跟宿主绑定。我和我的师傅被要求去处理掉其中之一。」
「在进入那个附生体的家中后，我们发现他躲了起来，师傅让我去二楼，结果人就在二楼蹲着，那个男人坏笑着说要把我这个送上门的外卖吃掉。因为受不了了还是因为害怕，我最后还是把我的西洋剑送进了他的脑袋里」
「我之后几乎吐了一天，后来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在报答企业之类的，我忍了那股吐意忍了两三天，最后才释怀」
「最后那天我就在这条河边坐着，虽然不是这里吧，但是河水比这里还臭，我终于是吐出来了。之后就舒服了。」
这...
我不知道这时候该表示什么
她是比我先遭遇这档子事的过来人
我不好说啥。
我看着前辈的侧脸，突然想到前辈杀掉大金毛的那时，她...
「唔」
大金毛的眼珠...好恶心...
我反应快，连忙转头离开椅子跑到河边上的树边
「呕」
我忍不住了
连胃都被翻出来的感觉，隔膜肌一直在发力
一呕吐就这样
真烦...
好半天，我吞着口水，转头才发现前辈面无表情的拍着我的后背。
不过，吐出来后，我真的感觉好多了。
前辈也好，班长也好，医生也好，心理老师也好，她们都在尽力让我好受点。
谢谢你们。
「给」
前辈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便利店买的」
我用水漱了漱口，之后喝了点水。然后发现，之前一直压在我胸口的那个力...消失了。
前辈今天就是要把我拉过来吐呢。
注意到我在看着她，前辈转过头来，然后又迅速别过头去。
「怎么了吗？」
「啊不，没...没什么」
诶呀，看呆了呢
「感觉好点了吗？」
「嗯，谢谢你」
前辈转过身去了
我赌她肯定脸红了。
在夕阳的照耀下，前辈的白发闪闪的，被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我看着那抹金色，总觉得心脏跳的厉害
「走吗？太阳下山了，该回去了。」
我到家后才发现，我对前辈的感情，已经不是当初的那种喜欢了。
夕阳下的前辈是那么耀眼，也正是前辈，让我能有心情去看夕阳。
连我这条命都是前辈救下来的
说句实话，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我爱她。
大概是这样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