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浅推开防盗窗。
那只大乌鸦灵活地钻了进来,落在茶几上,抖了抖身上油亮油亮的羽毛。
下一秒,黑羽像是一阵旋风散开。
茶几旁多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帽衫和工装裤。
“这几天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打不到猎饿死了,还有你什么时候变成的人?”少女开口,嗓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不断的发问。
“没有,被撞了,前几天变得喵。”岁岁凑上前,指了指自己的后腿,“沈浅救了我,现在,好了喵。”
“傻猫。”黑飞飞伸手指了指岁岁的脑门,“变了人也不知道找我,还有你这说话怎么还是一股子猫味?句尾少加个‘喵’能憋死你?”
“要你管,喵!”岁岁两手叉腰。
一边的沈浅看得眼皮直跳。
这个乌鸦小姐变的人,不仅有衣服,衣服样式还挺潮,为什么岁岁就没有衣服呢?
黑飞飞跟岁岁斗了几句嘴,转过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打量着沈浅。
“你救的她?”
“嗯。”沈浅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你……也会变人?”
“废话。”黑飞飞翻了个白眼,伸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智能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二维码,“二维码扫一下。”
沈浅呆立在原地:“……啊?”
“啊什么啊,加个好友,以后好联系。”黑飞飞晃了晃手机,“赶紧的。”
沈浅木然地掏出手机扫了码。对方的名片叫【菲菲】,头像是个黑乎乎的乌鸦侧影。
“你连手机都有?”沈浅忍不住问。
“不光有手机,我还有银行卡和身份证呢。”黑飞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口袋里夹出一张身份证晃了晃。
沈浅瞄了一眼,姓名一栏还真写着“黑霏霏”。
“我叫黑霏霏,雨雪霏霏的霏。”
“我叫沈浅,嗯……你这是怎么办到的?”沈浅确实好奇了。
“当然是很久以前就融入人类社会的‘老前辈’帮着搞定的呗。”黑霏霏把手机和证件收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社会在进步,我们也不能总当鸟,明明都开智了,我才不要住在树上。”
沈浅拉过沙发垫坐下:“所以……像你们这样的,很多吗?”
“以前还好,聊斋志异那些民俗故事,你当全是古人编的呢?”黑霏霏翘起二郎腿,“不过现在基本绝迹了,天地变了,偶有一两个灵光一现的变过来,已经非常难得了。”
“诶?那你和岁岁以前就认识,那个时候她还是猫,你已经知道她能变成人了吗?”
黑霏霏一愣,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漏洞,瞥了她一眼:“这就不是你该打听的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岁岁?这是你给她的名字吗?我还以为你们人类只会给猫起小白之类的名字呢。”
沈浅识趣地闭了嘴,转头看了看躺在沙发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岁岁。
刚才出去跑了一圈,此时吹着空调,岁岁明显有些累了,正缩成一团,小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为什么你刚刚变成人的时候有衣服,岁岁变成人的时候就没有?”
“当然是我比较聪明,照着服装店的衣服变的,这个笨猫只知道吃和睡,自然变不出衣服。”
哈欠!正在睡觉的岁岁打了个喷嚏。
刚才还算健谈的黑霏霏突然安静了下来,扯过一旁的毯子给岁岁盖上,拿起遥控将室温调高了一点。
屋里的气氛沉寂了片刻,只剩下岁岁均匀的呼吸声。
黑霏霏看着沙发上睡得香甜的岁岁,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纸巾包着的小东西,丢在茶几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纸巾散开,露出一小块形状不规则的金属,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泛着纯正沉重的金黄色。
“这是什么?”沈浅愣住了。
“金子,是我在很远很远的沙漠里捡的,绝对的真金。”黑霏霏声音放低,“我看你挺穷的,这块够你给这傻猫买好多的鱼了,帮我照顾好她。”
沈浅看着那块金子,一时间有些发懵:“这也太多了。”
“我不缺钱,我有自己的路子搞钱。”黑霏霏摆了摆手,打断了沈浅,“我得走了,改天再来看她。”
说完,黑霏霏走到阳台窗前。
“哦,对了,刚刚化形的话身体会比较弱,不要让她长时间吹空调,会生病的。”
黑色工装少女的身影在夜风中一阵扭曲,瞬间收缩成了一只毛羽丰满的黑乌鸦。
它拍打了几下翅膀,回头看了沈浅一眼,随后冲入漆黑的夜空,转眼便消失在城市泛着微光的夜色里。
沈浅站在阳台前,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夜风。
良久,她走回茶几旁,捡起那块昂贵的黄金,又看了看沙发上睡熟的岁岁,情不自禁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岁岁抖抖耳朵,应该是感觉到了沈浅的手,但明显懒得回应。
这些天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太多了,该如何给岁岁和她的同伴下一个定义呢?
妖?或许吧,毕竟凭空变出衣服还是太神奇了。
年少时总有些瑰丽的幻想,或是一段奇遇,或是得到非凡的力量,但在日复一日的压力中,都会化为泡影。
“我已经26岁了,没想到还有机会遇见这样的事。”
沈浅不由得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有能力照顾好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