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
“喂?怎么了?”黑霏霏那头有些吵闹。
“霏霏,岁岁不见了。”沈浅看着破损的纱窗,声音发紧,“纱窗破了个洞,她应该是跑出去了。”
“诶?她应该不会随便离开你的,别慌,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不到五分钟,窗外掠过一道黑影,乌鸦小姐熟练的钻进客厅,落地化作穿着工装裤的少女。
她走到阳台,凑近那个破开的纱窗闻了闻,眉头皱起:“下午下过阵雨,味道快散了,我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方位,跟我走。”
两人快步下楼,顺着街道往小区外走。
“她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沈浅走得很快,呼吸急促。
“大晚上的见到一个眼睛会反光的人,还长着尾巴,不管什么坏人都会被吓坏的吧?”
黑霏霏不以为然,停在一个岔路口,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应该是这边,味道太淡了,我没有猫猫狗狗的嗅觉。”
看着周围的景象,沈浅感觉似乎之前来过这里。
沈浅心里突然反应过来,想起了岁岁之前提过的破柜子和小猫。
前面是一个废弃的小库房,里面一片漆黑,满地都是建筑垃圾和阵雨过后的积水。
刚走进去没多远,深处就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声和哈气声。
沈浅顺手捡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钢管,打开手机手电筒,冲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角落,一个倒塌的破木柜前,三只体型壮硕的野猫正弓着背,步步紧逼。
而在它们对面,一只体型明显偏小的三花猫浑身炸毛,死死地挡在柜子前面,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
那是岁岁。
“滚开!”沈浅大喝一声,挥舞着钢管冲上前。
黑霏霏也走过来,踢起一块石头砸在铁皮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三只野猫见势不妙,四下逃窜。
沈浅扔掉钢管,蹲下身。
三花猫看着沈浅,眼神瑟缩了一下。
紧接着,在沈浅手电筒的光照下,三花猫的身体迅速拉长、拔高。
短短几秒钟,一只猫就变成了一个光着身子,眼神鬼鬼祟祟的少女。
柜子上有一个散开的纸包,里面是昨天吃剩的碎鱼肉和一把猫粮。
沈浅愣住了,她赶紧脱下自己的风衣,把岁岁裹住。
“你……你能变回去了?”
岁岁低下头,不敢看沈浅的眼睛。
“下午,下雨了。”她声音很小,“小猫会冷,我想出来看看,挠了纱窗,怕全弄坏了你回来骂我,心里着急……突然就变回去了。”
她抬头看了沈浅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包好吃的,叼给它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坏纱窗的,也不该乱跑。”
看着岁岁这副一脸内疚的窝囊模样,沈浅满腔的怨气突然就散了。
岁岁的进步真的很快,才两天时间,她已经能清晰的理解人类的喜怒哀乐,甚至学会了看人眼色。
一旁的黑霏霏哼了一声:“笨猫!既然已经会在人和猫之间随便切,那就顺便把耳朵收了,看着。”
黑霏霏伸出手指,在自己太阳穴边点了点:“感受一下身体里的气,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还有,脑子里想一套衣服,用气去变,别总是光着身子。”
岁岁闭上眼睛,思考着黑霏霏的话。
没过一会儿,头顶的猫耳朵和身后的尾巴抖了两下,缓缓缩回了头发和身体里,一层微光闪过。
沈浅定睛一看,愣住了。
岁岁身上多了一套衣服。
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半身是直筒牛仔裤。
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和沈浅现在身上穿的这套一模一样。
只不过沈浅的尺码比岁岁的大不少,此时的岁岁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有一股说不出的有趣。
“你变衣服,干嘛和我一样?”沈浅有些无奈。
“沈浅的好看,黑霏霏黑乎乎的,不好看。”岁岁理直气壮,拉住沈浅的衣角。
“切,笨猫。”
岁岁喵了一声,指了指身后的破柜子,“浅浅,你看。”
沈浅探头看去。
柜子的角落里垫着几件破衣服。三只看上去一个多月大的小奶猫躺在里面。
其中两只还在微弱地蠕动,而另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已经僵硬了。
或许是夜里太冷,它没能挺过去。
岁岁蹲在柜子前,眼眶有些发红:“大猫不在,它们很冷,浅浅,我们带它们回家好不好?”
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恳求:“我保证让它们听话,不捣乱。”
黑霏霏靠在墙上,笑了笑:“答应她吧,她现在化了形,对这些普通的猫有绝对的统御力,让它们后空翻都行。”
呃……好古老的梗。
沈浅看着柜子里瑟瑟发抖的两只小猫,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得自己照顾它们。”
“嗯!”岁岁用力点头。
“等一下猫妈妈吧。”黑霏霏看了看四周,“她应该会回来吧。”
三人在冷风中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一只浑身湿透的橘猫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嘴里叼着半只死老鼠。
看到柜子前的人,橘猫警惕地停下脚步。
“喵呜——”岁岁走上前,用猫的语言和橘猫交流起来。
一大一小叫唤了很久。
沈浅:“这是说什么呢?”
岁岁转过头,看着沈浅:“她不跟我们走,她需要自己的领地和自由,但是,孩子可以跟我们走。”
猫妈妈跳到柜子上,它低头看了看那只已经死去的小猫,就没有再管,然后用舌头仔仔细细地舔舐着另外两只还活着的小猫。
卧倒身子,喂完了最后一次奶,它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岁岁一眼,转身跳上墙头,消失在黑暗里。
……
回到出租屋,沈浅找了个干净的纸箱,爆改了一下岁岁曾经的小窝,垫上旧毛巾,把两只小猫放了进去。
岁岁坐在沙发上,和黑霏霏争抢着茶几上沈浅带回来的鱼虾。
“笨猫你给我留点!你都吃了多少了!”
黑霏霏指着一堆虾壳,满脸抱怨之色。
“喵呜……”
沈浅微微一笑,这是最近才发现的岁岁的特质,如果岁岁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喵呜”一声,假装听不懂,继续做坏事。
“切,你这笨猫真是的,装什么听不懂。”
纸箱里的两个小东西,脱离了危险环境,沈浅又刚刚喂了温热的羊奶粉。
两只小猫恢复了精神,在纸箱里扯着嗓子“喵喵”乱叫,吵得人头疼。
似乎是两只小猫打扰到了岁岁享受美食的心情。
她走到纸箱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只小猫,喉咙里发出一声短暂,充满压迫感的低吼:“哈!”
叫声戛然而止,两只小猫瞬间缩成一团,紧紧贴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浅看得目瞪口呆,这血脉压制也太好用了。
“它们要有名字,沈浅起。”岁岁转头问。
沈浅吃掉嘴里的虾肉,思考片刻,看着箱子里安静下来的小家伙。
一只是橘猫,一只是纯白色的,有点像猫妈妈没了墨。
“橘的叫平平,白的叫安安。”沈浅笑了笑,“加上你,岁岁平平安安,一家人就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