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黑霏霏推开出租屋的门,脚步有些急促。
屋子里很十分整洁,地上还有拖过地未干的水,门口有两袋垃圾,看得出房间刚刚被收拾过。
一个银色的行李箱立在玄关处,女孩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玩手机,只是静静地坐着。
“你回来了。”女孩抬起头,语气很平静。
黑霏霏心里一慌,快步走过去:“微微,你别收拾东西,以后我不乱跑了,我天天在家陪你。”
女孩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股子深深的疲惫。
“霏霏,坐吧。”名为微微的女孩指了指自己的旁边。
“霏霏,我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微微缓缓的开口。
“六年九个月,我记得是你高二的时候,圣诞节我和你告的白,当时没什么钱,我们每次周末出来玩只能去吃麻辣烫。”
微微陷入了回忆。
“是啊,霏霏,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还做不到坦诚相见呢?”
黑霏霏面露挣扎之色。
“我没有,我只是……”
“霏霏,我知道两个人之间应该给彼此留一些空间,所以之前你出去做什么我从不过问,但是最近你动不动就带回来这么多钱,我觉得我应该问个清楚,不然,我无法安心。”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这半个月,到底去做什么了?你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黑霏霏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她躲开了微微的视线,伸手在裤子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未经打磨、暗红色的石头,放在茶几上。
“我……去办了点事。你看,这是我在很远的一片沙漠里找到的红宝石,很值钱的。”黑霏霏还是选择了敷衍,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我们可以把它卖了,你不是喜欢那种有大阳台的房子吗,我们马上就去看房。你也不用天天加班,我们可以过轻松舒服的日子。”
微微低头看着那块石头,没有伸手去拿。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霏霏,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一笔来历不明的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微微站起身,走向玄关,顺手带上了两袋垃圾,另一只手拉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安稳生活的人。而不是一个满嘴谎言,随时会消失的骗子。”
微微推开门,回头看了黑霏霏最后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些留恋,却只能化作一声告别。
“霏霏,记得照顾好自己。”
门关上了。
黑霏霏蜷缩在沙发上,一只手握成拳头,愤怒的捶打着无辜的抱枕。
“为什么会这样?”
……
夜晚,沈浅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地毯上散落着几个空易拉罐,黑霏霏靠在沙发脚,手里还捏着一罐啤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岁岁正蹲在黑霏霏旁边,她好奇地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黑霏霏洒出来的啤酒上蘸了一下,放进嘴里。
“呸呸呸!”岁岁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吐着舌头,一脸极其嫌弃的表情。
沈浅放下挎包,换了鞋走过去。
看着黑霏霏红透的眼眶,她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
陪陪她吧,这孩子看上去不太好。
沈浅想了想,没有说话,从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罐新啤酒,“啪”地一声拉开拉环。
刚要往嘴里送,岁岁一把抓住了沈浅的袖子。
“笨鸟在喝奇怪的水,不要喝。”岁岁摇着头,认真地警告。
沈浅被她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头发,还是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放下酒罐,沈浅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拼音本,上面的字迹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已经能清晰地认出笔画了。
“字写得越来越好了。”沈浅夸了一句,“照这个进度,再过几个月,就能教你用手机打字了。”
岁岁本来还在为沈浅没听她的劝而生气,但看到沈浅喝了那罐难喝的水后,不仅没有吐舌头,表情甚至还很放松。
岁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凑到黑霏霏手边,趁着黑霏霏不注意,就着罐口又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小口。
“嘶——”岁岁浑身打了个激灵,果然还是好难喝!
她彻底放弃了理解笨鸟和笨人奇怪的味觉,拍了拍手站起来,转身走到角落的纸箱旁,伸手去戳里面正在睡觉的平平和安安,让它们起来重睡。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猫不满的“喵呜”声。
黑霏霏靠着沙发,看着蹲在纸箱旁无忧无虑的岁岁,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
“怎么了?”沈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拿着啤酒罐碰了碰黑霏霏的罐子。
“我应该比你大几岁,愿意和我说说吗?或许能给你些建议。”
角落里,正在逗猫的岁岁动作一顿,两只猫耳朵“唰”地一下从头发里冒了出来,像两个雷达一样竖的笔直。
黑霏霏灌了一口酒,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已经有了三分醉态。
“沈浅,你们人类为什么这么复杂?为什么这么善变?”
黑霏霏盯着手里的易拉罐,眼神却有些涣散。
“很久以前……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还是一只小乌鸦,我只要给她带回去一些亮闪闪的东西,一枚硬币,一颗好看的石头,哪怕是一个易拉罐的拉环,她都会笑得特别开心,会把那些东西当成宝贝一样放在玻璃罐子里。”
黑霏霏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委屈和不解。
“为什么现在,我把真正的金子和宝石放在她面前,她却要离开我?”
沈浅沉默着,没有打断她。
“我只是想让她轻松一点,想给她喜欢的东西。”黑霏霏用力捏扁了手里的空罐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为什么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明明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她为什么总是要提别人?提她的父母,提她的朋友……那些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