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村庄狭窄的土路,带着些萧瑟。
“这一片住的多是留守的老人,经不起惊吓。”
周雪摇下车窗,看着准备没入黑暗的胡丽,低声交代了一句。
“速战速决,尽量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嗯,放心吧。”
胡丽比了个OK的手势。
转身的瞬间,她身上那种娇媚的气息荡然无存,极其完美地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狐狸耳朵和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夜色中无声地显化出来,辨别着气味,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西头一个废弃农院的矮墙外。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睛渐渐的发出粉色的微光,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里。
……
院内。
老杜和舒保正坐在破木箱上,一人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面前是几个小菜。
“收拾干净首尾了吗?”
“没问题,我绕的都是山间的土路,没有监控。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烧掉了。应该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那就行,来,干一个。”
二人又抱怨了一些运气不好之类的话。
老杜又一次把啤酒罐捏扁后,发现了些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这个时间的村庄多少会有几声犬吠或虫鸣,但此刻,整个院子安静的不像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和窒息。
“耗子,别说了,感觉有点不对劲。”
老杜猛地站起身。
就在他回神的瞬间,一股剧痛从腰侧传来。
他低头一看,骇然发现舒保不知何时已经扑到了他身上,张开满是利齿的嘴,疯狂地啃食着他的血肉!
“耗子,你怎么了?!发什么疯!”
老杜又惊又怒,一把将舒保推开。
但被推开的舒保双眼猩红,喉咙里发出低吼,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再次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来,一口结结实实地咬在了老杜的胳膊上,硬生生撕下老大一块肉来。
真实的剧痛彻底摧毁了老杜的理智。
“给脸不要脸……是你先找死的!”
老杜眼底闪过极其阴毒的杀意,体内那股庞大的灵力瞬间暴走。
伴随着一阵骨骼扭曲的声响,他直接显出了真身——一条足足有五六米长、水桶粗细的黑色巨蛇!
巨蛇发出一声嘶吼,粗壮的尾巴带着破空声,狠狠地向舒保扫去。
“砰”的一声,舒保被抽飞出去。
老杜没有停顿,庞大的蛇身猛地游动过去,将还在挣扎的舒保死死地卷在中间。
眼看舒保还在拼命挥舞手臂,尖利的牙已经快要又一次咬穿他的鳞片。
老杜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滴着毒液的獠牙,狠狠咬向了舒保的脖子。
随着舒保的脖子被咬断,老杜感到一阵眩晕,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
眼前的画面猛地一阵扭曲,周围那种粘稠的怪异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视线重新回归了冰冷的现实。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老杜……你醒醒……是我啊……”
这声音如同惊雷般劈在老杜的脑海里。
老杜僵住了。
他看着被自己死死卷在身体中央的舒保。舒保的脖子已经被他彻底咬断,鲜血流了一地。而他自己腰侧和胳膊上那两块鲜血淋漓的伤口,根本不是舒保咬的,上面赫然印着他自己的蛇牙印!
“老杜,快醒醒!有问题!”
说罢,舒保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在舒保临死前的视角里,老杜突然毫无征兆地发了狂,变出真身在院子里疯狂地翻滚、自残。
舒保百般躲闪,拼了命地冲上前想要叫醒他,换来的却是被老杜死死卷住,毫不留情地咬断了喉咙。
看着舒保那双渐渐失去焦距、写满了不解与绝望的小眼睛,老杜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极度的惊恐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幻术!
院子的阴影里,一个头顶着狐狸耳朵的绝美女人,正踏着月色,不急不缓地朝他走来。
老杜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狂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反击,一团浓郁的绿色毒雾在他的血盆大口中缓慢成型。
然而,女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老杜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不受控制了!
那团好不容易成型的毒雾,也因为灵力的涣散而随风消散。
胡丽走到巨大的黑蛇面前,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你的灵力,是怎么来的?”
胡丽冷冷地开口,“你的体型也不对,远远超出了你应该有的大小,而且你甚至还能用出法术?”
老杜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拼命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不说吗?那我自己看。”
胡丽没有和他废话的耐心。她那双极其妩媚的桃花眼里,骤然亮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粉色光芒。
老杜浑身一震,眼中的惊恐瞬间消散,变成了没有任何焦距的空洞。
画面支离破碎地涌入胡丽的脑海。
并非干瘪的文字描述,而是老杜记忆中最真实的画面。
……
画面一闪,是一间极其昏暗的KTV。
一个穿着黑色兜帽卫衣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
男人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照片,顺着桌面滑到老杜和舒保面前,照片上正是富豪那条镶嵌着红宝石的项链。
“去把这个偷出来。”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些冰冷。
“这二十万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们五十万。”
画面再转,是西北大漠边缘的一间破旧出租屋。
那条项链被随意地扔在满是污渍的床垫上。
不可思议的是,那颗红宝石正向外散发着极其浓郁的、宛如实质般的赤金色灵气。
老杜和舒保显出真身,趴在床垫边,眼神中满是极度贪婪的狂热。
他们像瘾君子一样,大口大口地吞噬着那些溢出的灵气。
随着灵气的吸入,老杜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长,鳞片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直到几天后,那颗红宝石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红宝石。
舒保极其嫌弃地把石头抛了一下。
“没灵气了,随便找个黑市换点跑路钱得了。”
记忆的潮水猛地退去。
……
胡丽眼中的粉光敛去,老杜的生机也随之彻底断绝,庞大的蛇身和舒保的尸体迅速缩小,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死蛇和死老鼠。
“故意把灵石给他们的吗……”胡丽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
胡丽指尖亮起一团狐火,随手将两具尸体火化。
“嗯?”
胡丽猛地一回头,眼角的余光只捕捉到墙头上闪过一道极快的黑影。
她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墙头,但墙外除了幽暗的村路和沙沙作响的树叶,什么也没有。
但胡丽很确定,刚才绝对有人在那里,而且对方隐藏气息的手段很高明,连她都险些没察觉到。
……
回到村口的轿车里。
胡丽接过周雪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将刚才在记忆里看到的画面,以及那个神秘黑影的事情和盘托出。
胡丽靠在椅背上,眼神微眯。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把灵石送出去的,灵石对妖的价值不是金钱可以估量的,没有妖能抵御灵气的诱惑,他的目的暂且不明。”
周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也沉了下来。
“回去整理一份档案,把记忆里那个人的画像画出来,这对你应该不难。”
“嗯,我知我知,灵石之事非比寻常,如果有人手中有大量的灵石,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