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
玲落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半截白发和一双半闭的眼睛。
她已经很困了。
但睡不着。
因为旁边坐着一个7阶异能者，正用余光偷偷观察她。
更关键的是——
苏念头顶的文字一直在飘。
【目标已进入休息状态。呼吸频率平稳，心率正常，没有异常波动。】
【……她真的在睡觉。上课五分钟就睡了。】
【任务资料上写“性格懒散“，这已经不是懒散了，这是……】
玲落等了两秒。
【……这是某种天赋吧。】
“叮！“
【苏念因对你的睡姿产生感叹而情绪波动】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28】
玲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天赋。这叫专业。
她表面上纹丝不动，呼吸维持得均匀平稳，活像一只真正睡着的小动物。
苏念的视线又飘了过来。
【……白发。校服领口露出一小截后颈。蜷缩在桌上的姿势……】
【好小一只。】
“叮！“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29】
玲落：……
好想哈气。
她死死忍住翻身的冲动，继续装睡。
这个女人到底是来保护她的还是来观察小动物的？
苏念的内心还在继续——
【任务要求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引起目标警觉。但……她好像完全没有警觉性。上课就睡，对陌生人也毫无防备。】
【林局长的女儿……这种性格到底是怎么活到十八岁的？】
“叮！“
【苏念因困惑而产生情绪波动】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30】
玲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怎么活到十八岁的？
靠爸妈是数值怪啊。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转向另一边，避开苏念的视线。
但苏念头顶的文字还在飘——
【……她换了个方向。是嫌阳光刺眼吗？】
【要不要帮她拉一下窗帘……】
【不行，太刻意了。会暴露。】
【可是阳光确实有点直射……】
玲落：……
你拉不拉？
不拉我就继续晒着了。
反正晒着也是睡。
苏念纠结了大约十秒。
然后——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把旁边的窗帘拉了三厘米。
只有三厘米。
刚好挡住直射玲落脸部的光线，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这样应该不会被发现。】
玲落：发现了。
全程都发现了。
连你纠结的内心戏都发现了。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只是“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叮！“
【苏念因觉得你的反应很可爱而产生情绪波动】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31】
……
三十一点了。
一节课还没结束，就已经刷了四点。
玲落突然觉得——
有苏念在，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这个数值怪简直是一座行走的情绪点矿。
下课铃响了。
玲落慢吞吞地从桌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念。
苏念坐得笔直，课本翻到正确的页码，笔记工工整整地记了两页。
头顶的文字——
【第一节课观察完毕。目标行为模式：上课睡觉，无异常。需要继续观察体育课和课间的活动轨迹。】
体育课？
玲落眨了眨眼。
她最讨厌体育课。
“玲落！“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教室前方传来。
李晓晓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脸兴奋。
“你看到新同学了吗？就坐你旁边那个！“
“看到了。“玲落有气无力地应道。
“天哪她也太帅了吧！“李晓晓压低声音，“而且她居然坐你旁边了！你们认识？“
“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坐你旁边？“
“可能……那边有空位？“
李晓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飘向苏念。
苏念正端坐在座位上，目视前方，表情冷淡。
李晓晓凑到玲落耳边：“她好酷啊。感觉不太好接近。“
玲落又看了一眼苏念头顶——
【这个女生是目标的社交关系之一。李晓晓，18岁，无异能。与目标关系密切，需记录。】
【……她们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
玲落收回视线。
苏念在把李晓晓登记为“社交关系“。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晓晓，别看了，人家会尴尬的。“
“我才没有——“
“玲落同学。“
一个不太想听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玲落转头，看到王浩正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叠传单，脸上挂着标准的“学生会主席“笑容。
【王浩，20岁，学生会主席，无异能】
玲落的嘴角抽了一下。
上次她用“不喜欢比我矮的男生“怼了他，获得了1点情绪点。
现在他又来了？
“学生会下周有个迎新活动。“王浩把传单递过来，“每个班都要参加，你——“
他的目光扫过玲落，然后落在旁边的苏念身上。
愣了一下。
“这位是……新同学？“
苏念转头，看了王浩一眼。
那双清冷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王浩头顶的文字——
【这女生好漂亮……不对，好冷……她怎么一直盯着我……】
苏念头顶的文字——
【男性，无异能，与目标无直接关联。学生会主席。无威胁。】
【但他刚才看目标的视线停留了0.3秒。】
【……记录。】
玲落：……
0.3秒也要记录？
你是保镖还是监控摄像头？
王浩被苏念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
“呃……新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主席王浩，有什么需要可以——“
“不用。“
苏念的声音很淡，像冬天的风刮过玻璃。
两个字，干脆利落地把王浩的话堵了回去。
王浩的笑容僵在脸上。
“呃……好……好的……“
他头顶的文字——
【好可怕……这个女生好可怕……】
“叮！“
【王浩因恐惧产生情绪波动】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32】
玲落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低头假装看传单，肩膀微微颤抖。
苏念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头顶的文字变了——
【刚才那个人接近目标的动机不明。虽然系统判定无威胁，但需要持续监控。】
【……不过目标好像在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翘。】
“叮！“
【苏念因观察到你的笑容而产生情绪波动】
【情绪点+2】
【当前情绪点：34】
玲落：……
三十四点了。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
一上午，什么都没做，就刷了七点。
这效率比她上街装星探高多了。
“苏念……“玲落在心里默默念叨，“你果然是宝贝。“
她抬头看了苏念一眼，露出一个软绵绵的笑容。
“苏念同学，中午一起吃饭吗？“
苏念转头看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目标主动邀约？这不在预设的社交模型里……】
【但任务是贴身保护，一起吃饭符合任务需求。】
【……而且她笑起来确实——】
“叮！“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35】
“好。“
苏念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很淡。
但玲落注意到——
她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如果不是距离够近，根本看不出来。
玲落收回视线，低头翻传单，嘴角翘起。
这个数值怪。
冷是冷，但好像不太经逗。
午休。
学校食堂。
玲落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念坐在她对面，餐盘里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份青菜。
“你就吃这些？“玲落看了一眼她的餐盘。
“够了。“苏念淡淡地说。
她头顶的文字——
【任务期间保持低消耗，减少不必要的社交接触。食堂人太多，需要警惕。】
【……但她点的红烧排骨看起来很好吃。】
玲落眨了眨眼。
“你要尝尝吗？“
苏念摇头。
“不用。“
【……不过她把排骨推过来了。】
玲落确实把排骨推了过去。
“我点多了，吃不完。你帮我分担一点。“
这当然是假的。
她就是想看苏念的反应。
苏念看着面前的排骨，沉默了两秒。
然后——
“谢谢。“
她夹起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吃着。
头顶的文字——
【目标在主动示好。这意味着她对陌生人没有防备心。】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容易接近，坏事是……如果对方是敌人……】
【……排骨确实很好吃。】
“叮！“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36】
玲落低头扒饭，嘴角微微上扬。
三十六点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苏念是来保护她的。
也就是说，苏念会一直跟着她。
上课跟着，下课跟着，吃饭跟着……
那她还怎么用分身？
怎么刷情绪点？
怎么实施“压力计划“？
玲落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念。
苏念正在认真吃排骨，表情依然冷淡，但筷子夹菜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头顶的文字——
【下午有两节公共课，然后是自由活动时间。自由活动时间是监控的薄弱环节，需要重点关注。】
【目标在自由时间会做什么？回宿舍？去图书馆？还是……】
【回家。】
苏念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住家里。不在学校宿舍。】
【那放学后的监控就更重要了。林局长说她在家里附近遇到过危险……】
玲落看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在家里附近遇到过危险“——
说的是她跟踪失控异能者那件事。
爸爸果然知道。
而且把这件事告诉了苏念。
也就是说，苏念知道她“遇到过危险“，但不知道她“主动跟踪了异能者“。
在苏念的认知里，她只是一个“意外遇到危险的普通人“。
玲落默默记下这个信息差。
这很重要。
如果她装作“不知道危险存在“的普通人，苏念就不会对她太警惕。
而她可以通过读心术，随时掌握苏念的判断和行动。
“苏念。“玲落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来这所学校？“
苏念的筷子停了一下。
头顶的文字——
【预设身份：因家庭原因转学。】
“家里工作调动。“苏念的声音很平静。
“哦。“玲落点点头，“那你习惯吗？这里跟原来的学校不一样吧？“
“还好。“
【目标在试探我的身份背景。但语气很随意，应该只是普通的好奇。】
【不过她的观察力比预想中要好……任务资料说她性格懒散，不太注意周围。】
【需要调整评估。】
玲落心里暗笑。
调整吧。
你永远调不到正确的方向。
因为你能看到的一切，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她低头继续吃饭，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话多的女大学生。
而苏念——
在她眼里，玲落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毫无防备的、有点可爱的普通人。
玲落咬着筷子，在心里默默补充——
一只会读心的、有系统的、随时可能在背后哈气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