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公共课。
玲落继续趴在桌上，但这次没有真睡。
她在思考。
苏念来了之后，她的活动空间被大大压缩。
以前她可以趁着爸妈不在家的时候用分身出门。
现在不行了。
苏念会跟着她。
就算回到家，苏念可能也会在附近暗中保护。
也就是说——
她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了。
“好麻烦……“
玲落在心里叹气。
她原本的计划是：
爸妈不在家的时候用分身出门刷情绪点。
现在苏念贴身跟着，分身根本没法用。
除非她能让苏念离开一段时间。
但苏念的任务就是贴身保护，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
玲落的眼睛微微眯起。
除非有“更重要的事“让苏念不得不离开。
比如——
一个假警报？
或者——
一个需要苏念去处理的“危险“？
玲落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我用分身制造一个'异常'……“
“让苏念以为有危险……“
“她去处理的时候……“
“我就可以趁机用另一个分身出门刷情绪点……“
玲落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下一秒，她又摇了摇头。
“不行……太冒险了。“
“苏念是7阶异能者，如果她发现异常是假的……“
“肯定会怀疑“
“而且……“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念。
苏念正端坐着听课，头顶的文字——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目标打算回家。需要全程跟随。距离保持在50米以内，避免被发现。】
50米。
玲落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念要跟在50米以内。
她的范围感知是100米。
也就是说——
她能感知到苏念的存在。
但苏念不知道她有范围感知。
“……“
玲落托着下巴，认真思考。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苏念的异能是'影匿'……擅长隐藏。“
“但她不知道我能感知到她。“
“也就是说……“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
“但我一直都知道她在哪。“
玲落的嘴角慢慢上扬。
这个信息差，太有价值了。
她可以随时知道苏念的位置。
而苏念以为自己在暗中保护，实际上——
她在明处，玲落在暗处。
“嘿嘿……“
玲落在心里偷笑。
表面上，她只是趴在桌上，像一团没有威胁的融化奶糕。
苏念头顶的文字——
【目标又在趴着了。下午的课完全没听。】
【这种学习态度……林局长知道吗？】
【……算了，不归我管。】
【不过她趴着的时候，白发会散在桌面上，莫名的有点吸引人】
“叮！“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37】
玲落：……
又来了。
这个数值怪到底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保护任务还是可爱动物观察日记？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看苏念的心声。
看多了血压会升高。
放学铃响。
玲落收拾书包，慢吞吞地站起来。
“走吧。“
她冲苏念说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地往教室外走。
苏念跟了上来，保持在大约三步的距离。
【目标放学，准备回家。路线：教室→校门→公交车站→家。预计路程25分钟。】
【全程保持50米以内，避免被发现。】
玲落走在前面，余光感知着苏念的位置。
苏念确实很擅长隐藏。
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融入人群的方式也很自然。
如果不是有范围感知，玲落真的可能发现不了她。
但她有。
所以苏念的一切“暗中保护“，在她眼里都是透明的。
“嘿嘿……“
玲落嘴角微微上扬，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走去。
走出校门的时候——
她的范围感知突然捕捉到一个信息。
人群之中。
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校门对面的奶茶店旁边，低头看手机。
属性——
【精神力：325】
【力量：45】
【体质：50】
【异能：爆炎】
玲落的脚步顿了一下。
又是一个异能者。
精神力325……比之前那个失控的异能者还高。
而且——
异能也是“爆炎“。
“……“
玲落的眉头微微皱起。
“爆炎“异能者，出现在学校门口。
她想起沈夜说的话——
“药剂派系在物色目标。“
“追捕低阶异能者做实验品。“
“不要一个人在偏僻地方走动。“
玲落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同时用余光观察那个中年男人。
男人低着头看手机，看起来很普通。
但他的情绪状态——
系统显示：紧张。
跟之前那个灰色夹克男人一样。
紧张。
在躲避什么。
“……“
玲落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加快了脚步，往公交车站走去。
同时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苏念跟在后面，头顶的文字——
【正常跟随中，无异——】
文字突然变了。
【……等等。】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方100米，校门对面奶茶店旁。有异能者反应。】
【精神力约300，低阶。】
【是巧合吗？】
玲落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念也发现了。
她加快脚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往公交车站走去。
但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两个“爆炎“异能者。
一个已经失控被父亲秒杀。
另一个出现在学校门口。
这不是巧合。
“进化之源“……药剂派系……
他们真的在活动。
而且——
活动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她的学校附近。
玲落握紧了书包带，指节发白。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念。
苏念的表情依然冷淡，但眼神比刚才锐利了几分。
头顶的文字——
【需要向林局长汇报。】
【同时加强监控。】
【目标不能离开视线。】
玲落收回视线，上了公交车。
她靠窗坐下，额头抵在玻璃上，看着街景往后退。
心跳还是很快。
“好可怕……“
她在心里小声嘀咕。
“异能世界真的好可怕……“
“我只是想当个咸鱼……“
“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事……“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
玲落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苏念在几排后面坐着，暗中注视着她。
头顶的文字——
【目标情绪略有波动。可能是因为放学时人群拥挤。】
【需要持续观察。】
玲落：……
她不是被人群挤到情绪波动。
她是被一个精神力320的爆炎异能者吓到情绪波动。
但她不能说。
说了就得解释她为什么能看到异能者的属性。
所以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装作一个普通的、被放学人群挤得有点烦的女大学生。
公交车到站。
玲落下车，往小区方向走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念的身影融入了街边的人群中，看不见了。
但范围感知告诉她，苏念就在三十米外。
跟着。
一直跟着。
玲落推开家门。
“我回来了——“
家里没人。
爸妈又不在。
桌上照例放着一张纸条。
【落落，爸爸妈妈今天晚点回来。冰箱里有菜，自己先吃。——妈妈】
玲落放下书包，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爆炎异能者……学校门口……“
“进化之源……“
“苏念……“
“好累……“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信息。
但她知道——
她不能慌。
她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首先——
苏念肯定会向爸爸汇报学校门口有异能者的事。
爸爸知道后，肯定会加强保护。
也许会派更多的人来。
也许会直接告诉她真相。
“如果爸爸告诉我真相……“
“那我就不用再装傻了……“
“但是……“
玲落皱起眉头。
“如果他告诉我真相……“
“肯定会限制我的自由……“
“不让我一个人出门……“
“那我更没法用分身了……“
“也更没法刷情绪点了……“
“我的咸鱼计划……“
她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好难啊……“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躺平变强……“
“为什么世界不让我当咸鱼啊！“
她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
“算了……“
“先不想了。“
“吃个饭再说。“
玲落拖着步伐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
鸡蛋、西红柿、青菜、半块豆腐。
“……就做个番茄炒蛋吧。“
她一边打鸡蛋一边在心里盘算。
“爆炎异能者出现在学校门口……“
“如果是进化之源的人……“
“他们是在物色目标？还是在监视什么？“
“目标是我吗？“
“不可能……他们不知道我是林渊的女儿……“
“那是在物色其他异能者？“
“学校里……有异能者吗？“
玲落突然想起——
她今天在学校用范围感知扫描过教室。
全是普通人。
没有一个异能者。
“那那个爆炎异能者……“
“不是冲着学校里的异能者来的？“
“还是说他在躲避什么？“
玲落越想越头疼。
“算了……“
“想不出来……“
“我又不是侦探……“
她把番茄炒蛋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
“先吃饭。“
“吃完再说。“
“反正有苏念跟着……“
“还有爸爸在暗中保护……“
“应该……不会出事吧？“
玲落咬了一口鸡蛋，嚼了两下。
与此同时。
小区外。
苏念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身影隐没在树荫中。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局长：今天情况如何？】
苏念编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目标全天行为正常，无异常。但放学时在校门对面发现一名低阶异能者，精神力约300，异能类型不明】
消息发出后，大约三十秒。
手机再次震动。
【林渊：大概率爆炎。】
【林渊：你先继续跟着落落。我让人去查那个异能者的身份。】
【林渊：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林渊：还有——不要让落落发现你在保护她。】
苏念看着最后一条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今天在教室里的画面——
那个白发女孩趴在桌上，像一团融化的奶糕。
然后在食堂里，笑眯眯地把排骨推过来。
还有放学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
很短。
很随意。
但苏念总觉得——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好奇。
更像是……确认。
确认她在不在。
苏念皱了皱眉。
“不可能……“
她低声自语。
“任务资料说她只是个普通人。“
“刚觉醒某种能力，但自己都不清楚。“
“她不可能发现我。“
苏念收起手机，目光落在玲落家亮着灯的二楼窗户上。
窗帘拉了一半，隐约能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
“……“
她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明天继续观察。】
【重点关注那个爆炎异能者的动向。】
【以及——】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回了那扇窗户。
【……她一个人在家会好好吃饭吗？】
苏念收回视线，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
玲落家中。
她吃完饭，洗了碗，爬回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苏念在楼下……“
“她应该会跟一整夜……“
“那我今天晚上就没法用分身了……“
“……“
“算了。“
“今天就先休息吧。“
“明天再想办法。“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不过……“
“今天收获不错。“
“三十七点情绪点。“
“全是苏念贡献的。“
玲落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同桌……“
“真是上天派来给我刷情绪点的。“
“嘿嘿……“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苏念吃排骨时的表情。
明明很冷淡的一个人。
吃起排骨来却小口小口的，筷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耳根还有点红。
“好可爱……“
玲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然后猛地睁开眼。
“等等……“
“我在想什么？“
“她可是精神力5280的数值怪！“
“是来监视我的！“
“不是来给我当情绪点矿的！“
“……虽然确实是情绪点矿。“
“但重点是监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冷静……冷静……“
“我是咸鱼。“
“咸鱼不会被数值怪影响。“
“咸鱼只会在数值怪眼皮底下偷偷刷情绪点。“
“明天继续当咸鱼……“
“顺便……“
“再刷苏念几个情绪点……“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月光清冷。
小区外的梧桐树下，已经空无一人。
但如果有人的精神力足够强——
或许能感知到，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安静地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