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厘米。
刚好挡住直射玲落脸部的光线，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玲落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动，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瞬。
苏念。
每次都是这样。
纠结十秒，然后拉三厘米窗帘。
纠结的过程、纠结的结果，一模一样。
她透过胳膊的缝隙，偷偷瞄了一眼苏念——
苏念坐得笔直，课本翻到正确的页码，表情冷淡得像一尊冰雕。
但她头顶的文字出卖了她——
【……她好像晒到了。帮她拉一下窗帘。】
【不行，太刻意了。会暴露。】
【可是阳光确实直射到她脸上了……】
【就拉一点点。三厘米。】
【……这样应该不会被发现。】
玲落：发现了。
全程都发现了。
连你纠结的内心戏都发现了。
她忍住笑意，假装翻了个身，把脸转向另一边，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苏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动了。】
【是不是被我拉窗帘吵到了？】
【不对，影匿异能不会发出声音。】
【那她为什么动？】
【……是在做梦吗？】
“叮！“
【苏念因猜测你的梦境内容而产生情绪波动】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172】
玲落：……
猜我梦境内容？
你猜我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一个七阶异能者纠结要不要拉三厘米窗帘，纠结了整整十秒。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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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
玲落慢吞吞地从桌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念。
苏念正端坐在座位上，课本翻到第三十二页，笔记工工整整地记了两页，坐姿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头顶的文字——
【第一节课观察完毕。目标行为模式：上课睡觉，无异常。需要继续观察体育课和课间的活动轨迹。】
体育课？
玲落眨了眨眼，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最讨厌体育课。
“玲落！“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教室前方传来。
李晓晓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脸兴奋。
“你看到新同学了吗？就坐你旁边那个！“
“看到了。“玲落有气无力地应道。
“天哪她也太帅了吧！“李晓晓压低声音，“而且她居然坐你旁边了！你们认识？“
“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坐你旁边？“
“可能……那边有空位？“
李晓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飘向苏念。
苏念正端坐在座位上，目视前方，表情冷淡。
李晓晓凑到玲落耳边：“她好酷啊。感觉不太好接近。“
玲落又看了一眼苏念头顶——
【这个女生是目标的社交关系之一。李晓晓，18岁，无异能。与目标关系密切，需记录。】
【……她们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
玲落收回视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苏念在把李晓晓登记为“社交关系“。
0.3秒的视线停留都要记录，现在连她的闺蜜都要建档。
“晓晓，别看了，人家会尴尬的。“
“我才没有——“
“玲落同学。“
一个不太想听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玲落转头，看到王浩正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叠传单，脸上挂着标准的“学生会主席“笑容。
【王浩，20岁，学生会主席，无异能】
玲落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吧。
这学校怎么连王浩也在？
他的目光扫过玲落，然后落在旁边的苏念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新同学？“
苏念转头，看了王浩一眼。
那双清冷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王浩头顶的文字——
【这女生好漂亮……不对，好冷……她怎么一直盯着我……】
苏念头顶的文字——
【男性，无异能，与目标无直接关联。学生会主席。无威胁。】
【但他刚才看目标的视线停留了0.3秒。】
【……记录。】
0.3秒也要记录？
你是保镖还是监控摄像头？
王浩被苏念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咳了一声。
“呃……新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主席王浩，有什么需要可以——“
“不用。“
苏念的声音很淡，像冬天的风刮过玻璃。
两个字，干脆利落地把王浩的话堵了回去。
王浩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两下。
“呃……好……好的……“
他头顶的文字——
【好可怕……这个女生好可怕……】
“叮！“
【王浩因恐惧产生情绪波动】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173】
玲落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看传单，肩膀微微颤抖。
苏念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头顶的文字变了——
【刚才那个人接近目标的动机不明。虽然系统判定无威胁，但需要持续监控。】
【……不过目标好像在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翘。】
“叮！“
【苏念因观察到你的笑容而产生情绪波动】
【情绪点+2】
【当前情绪点：175】
玲落低着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三十七点了。
一上午什么都没做，就刷了七点。
这效率比她上街装星探高多了。
“苏念……“玲落在心里默默念叨，“你果然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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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
学校食堂。
玲落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念坐在她对面，餐盘里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份青菜。
“你就吃这些？“玲落看了一眼她的餐盘，眉头微微皱起。
“够了。“苏念淡淡地说。
她头顶的文字——
【任务期间保持低消耗，减少不必要的社交接触。食堂人太多，需要警惕。】
【……但她点的红烧排骨看起来很好吃。】
玲落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要尝尝吗？“
苏念摇头。
“不用。“
【……不过她把排骨推过来了。】
玲落确实把排骨推了过去。
“我点多了，吃不完。你帮我分担一点。“
这当然是假的。
她就是想看苏念的反应。
苏念看着面前的排骨，沉默了两秒，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
“谢谢。“
她夹起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吃着，耳根微微泛红，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头顶的文字——
【目标在主动示好。这种行为模式……有点可爱。】
“叮！“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176】
玲落低头扒饭，嘴角翘起。
这个数值怪。
冷是冷，但不太经逗。
她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扫着食堂里的其他学生。
范围感知默默运作，所有人的信息像弹幕一样在她脑海中滚过。
【男生A：精神力156异能：金属强化十阶】
【女生B：精神力203异能：植物操控九阶】
【男生C：精神力89无异能（潜在异能者？）】
【女生D：精神力340异能：风刃九阶】
玲落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果然。
全是异能者。
沈夜说得没错，碧水书院是异能者学校。
她扫了一眼自己的餐盘，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精神力几百上千的同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精神力40。
在这所学校里，她是垫底中的垫底。
连门口看门犬的精神力都比她高。
“……“
玲落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像是在发泄什么。
苏念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微微偏过头。
【目标表情有变化。眉头微皱，嘴角下撇，咀嚼力度增大。】
【……是不喜欢这道菜吗？】
【还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玲落赶紧调整表情，露出一个软绵绵的笑容。
“排骨很好吃。“
苏念看了她两秒，没有说话。
【……她笑了。但笑得不太自然。】
【算了，应该是我想多了。】
“叮！“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177】
玲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苏念的观察力太强了。
虽然她的判断经常跑偏，但那种敏锐的直觉让人心惊。
得小心一点。
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太多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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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玲落依然趴在桌上睡觉。
但她没有再投放分身。
沈夜给的信息已经够她消化一阵了。
碧水书院是异能者学校——这意味着她得重新评估自己的处境。
这所学校里的每一个学生，都可能是未来的威胁。
但也可能是……情绪点来源。
玲落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百多号异能者，聚在一所学校里。
如果她能让其中一部分人产生情绪波动……
“嘿嘿……“
她在心里偷笑，肩膀微微抖动。
旁边的苏念头顶又飘出了文字——
【目标在睡梦中笑了。】
【……在做什么梦？】
【……好想知道。】
“叮！“
【情绪点+1】
【当前情绪点：178】
玲落：……
苏念。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的睡姿看了。
很奇怪的。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同桌……
虽然冷淡，但意外地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