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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嗒……”
清脆而规律的键盘敲击声，像细小的雨珠轻叩耳膜。
白噪音般的节奏中，辰默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还蒙着一层薄雾，视线过了好几秒才对焦成功。他发现自己仍然躺在那个舱体里，舱体的弧顶已经熄灭了，仅有微弱的光芒从身侧传来。
他转过头，朝光源望去。
林鸢坐在办公桌前，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纤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屏幕的冷白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一张专注而冷艳的侧脸，和昨日没有任何区别。
“……学姐。”
辰默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微沙哑。
“醒了。”
林鸢闻声回头，朝他点头致意。
“已经没问题了。”
她重新转向屏幕，指尖依旧在键盘上跃动不止，只是脑袋悄悄往辰默这边偏了些许。
辰默撑着舱体边缘边缘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沉。
“……哦。”
辰默将信将疑。
那个他怎么也逃脱不了、连超能管理局都束手无策的未来，就这么……躺进去睡了一觉，便解决了？
他张了张嘴，本想问林鸢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既然学姐说了事后会解释帮他的缘由，那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对了——”
林鸢忽然开口，辰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两日，绝对不许一个人独处。”
屏幕的冷白光芒映在她脸上，让她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异常认真。
“若是违背了，后果自负。”
辰默连连点头。
这就是那什么对吧……绝对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辰默把毯子叠好放在实验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看向旁边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一张略显滑稽的脸——右边脸颊微微肿起，带着一个隐约可见的红印。
“学姐……”
“什么事？”
“昨天发生了什么？我的脸为什么……”
键盘的敲击声突然停了。
停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一拍。但在这个安静的实验室里，那一拍的沉默格外刺耳。然后，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节奏比刚才快了大约百分之二十。
“你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那这个巴掌印……？”
“着地角度比较刁钻。”
“……学姐。”
“什么事。”
“你说谎的时候打字会变快。”
键盘声戛然而止。
林鸢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被按了暂停键。实验室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她抬手推了推眼镜，屏幕的冷白光芒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但辰默分明看见，她的耳根又开始红了。
“……手滑。”
“什么？”
“你摔下来的时候，我试图接住你。手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脸。”
“手滑的力道这么大吗……”
林鸢转过头来看着辰默，眼神里有股莫名的闪躲。
“物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卡拉比-丘流形上的额外维度共振。我本来只是想轻触你脸部皮肤，但在紧致化维度上发生了非微扰效应，导致四维时空中的有效作用力被指数级放大。”
她用手轻轻推了推镜片，似乎想让自己这番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
“用你能理解的话说，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另外六个维度不是这么想的。”
“……你这是在欺负我物理不好对吧。”
林鸢想了想，悄悄移开了视线。
“……对。”
至少她承认了。
辰默摸了摸自己发肿的脸颊，脑海里隐约浮起一些模糊的碎片。
黑暗、鸢尾花香、指尖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啪”。
不对，这些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他瞥了一眼林鸢。
高冷学姐正以一副“这件事已经翻篇了如果你再问我就把你赶出去”的表情盯着他，辰默打了一个冷颤，决定不再追问。
“……我知道了。是我自己摔的。”
“嗯。”林鸢满意点点头。
辰默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朝阳已经高高挂在教学楼上空。
……等等。第二天了？
“学姐，现在几点了……”
林鸢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七点五十七分。”
七点五十七分。
辰默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血液倒流的结论——他要迟到了。
秃头班主任的咆哮声仿佛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辰默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朝门口冲去。
跑到门前时，他却顿住了。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晃了晃。他的手搭在门把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头。
林鸢还坐在办公桌前，正用那双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在迈出最后一步之前停下来。
“……学姐。”
“嗯。”
“你那个药剂……还有没有别的品种？”
林鸢并未追问，微微点头，似乎在示意辰默继续说下去。
辰默见状，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比如说——能让人瞬间毙命的那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