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球破碎后,秽妖的身体像黑泥一样流在地上,直到再也没有动静。
确定情况后,夜明松了口气,但秽妖多次长鸣,让他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背起妹妹离开了这里。
不久后,一群秽妖聚集在祠堂的后院,他们纷纷跪拜在一位头戴赤色头冠的蓝发女人周围。
妖艳的容貌搭配修长的赤色衣装,脚底涌现的黑泥说明了她的身份,竟然是化形秽妖!
此刻,地上一滩黑泥中间的晶体碎渣被她挥手吸进腹内。
只是片刻,女人皱起眉头,周边的秽妖感知其愤怒情绪不敢轻举妄动。
“没想到,这世界的意志竟会允许人类将原种带走,呵,真是有趣呢,不过这世界终究归我们所有,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的,哼…”
——
在离开村子之后,夜明极速向南狂奔,即便背着妹妹速度也丝毫不减,不到一天时间就翻越十几个山头,此间他并未感觉到饥饿。
终于在夜晚来临前,按照记忆的方位,他来到了小时候居住过的镇子。
可他却犯了难,全身冒白光的人和身上沾染黑泥的人同时闯进镇子里,有些太过张扬了。
思索片刻,他将天晴放靠在树前,盘腿就地坐下,回想起与秽妖的搏斗,脱下上衣查看被刺穿的部位,皮肤完整,甚至比以前更加光滑细腻。
一切仿若死后的幻梦般,唯有身上的力量不会骗人。
那井下到底有什么?
“一个奇特的女人声,说着’世界’之类的不明话语,说我是谁的孩子,呵…甚是怪异,不过也多亏她,自己才能重新回到这世上。”
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在那里面一定是有什么。
夜明想,既然自己能看到秽妖体内的黑球,那是否也能看清自己的身体?
凝神静气,眼神专注于胸前,意识穿过表面的皮肤,直到透过心脏。
那里有一个不应存在于身体的小黑点,夜明吃惊自己身体里怎会有这东西。
继续透过它。
在黑点中,一颗种子散发白绿色的光霞,没有土壤竟然能生根发芽,只是看着它,夜明就有些头晕目眩。
身上的光点骤然消散,一股精神上的疲惫感瞬间涌来。
“灵魂若是不能驾驭这股力量便会疲惫,差异太大会灵魂离体,反之亦然。”
“谁,是谁在说话。”夜明大惊。
那声音格外清晰,就像是在他脑中说话般,而且有点像…井中女人声。
“敢问是一天前救助我的恩人吗?是的话,还请您为我解惑。”夜明试探性毕恭毕敬道。
这人既然能让他起死回生,让他灰飞烟灭也是不在话下。
“恩人?真有意思,你不是看见自己心底那幼种了吗,还不知其情况就如此讨好我,和你爹当年如出一辙,真是令吾感到厌恶。”
疑惑了一阵,这人如此说这些,难不成和他父亲有过节。
“夜明不敢,还请恩人赐教。”
闻言,那声音不禁笑了笑,“人类真是有趣,不枉我留下了你们的情绪和言语。”
“罢了,虽是你父母的过错,但他们早已不在,吾也不必向一个小辈追究些什么,吾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就行。”
夜明不禁大喜,如他所想,他赌对了,这人直到现在也没朝他下手,定是有事向他请求。
“还得请问是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的还请直言,我一定会尽力去做好。”
他早就想好了,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自己只能答应。
“呵,你的所思所想我听得一清二楚,人类的话语最是骗人。”那声音好似愤怒。
夜明沉默,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些什么…
“看在你是一事不知,既如此,吾便先为你解答疑惑,至于你要做的事,等你稳定下来有实力了,再说也不迟。”
那声音愈发洪亮,一字一句刻进他的脑中。
“听好了,吾是这世界的自主意志,即为你脚下这颗星球的所有者,自吾诞生意识起,认识吾的生灵皆称吾名为——薇菈。”
夜明愣了一阵,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轻蔑。
星球意志?真是太荒谬了,若是如此,那它可真是无情,秽妖的诞生毁了万千生灵,现在还要向他索取代价。
但它还是救了自己一命,还是先听听接下来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吧。
“唉,吾说过了,你的心声无所遁形,真没想到你一个十四岁的小鬼头能想到这么多,哼…”
“秽妖的诞生与吾无关,吾也不过是受害者,为何要将罪名嫁祸于吾!”
说完,夜明胸中那种子瞬间发热,烫得夜明弯呼吸困难,浑身像被虫子啃咬内脏般疼痛。
大颗大颗的汗珠在额头凝聚,下一刻,那灼烧感突然消失,此时夜明倒瘫在地上并大口大口的吸气。
“薇菈…前辈,我知错了,不该曲解您的意思。”
那声音冷哼一声,“伤了你,对我也没好处,下不为例。”
夜明缓缓爬起来,深呼吸调整心态,咳嗽了两声,“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带到双方都平复下来,夜明沉下心,听薇菈讲诉过往与现在。
与其交谈得知,夜明心脏里的种子乃是世界的本源,是他父亲当年从它那里‘偷取’到的,过程不得而知,夜明也不敢多问。
至于秽妖的来历,他是万万没想到,那竟是宇宙边界破碎导致外神持续降临本宇宙。
外神扩散自己的势力,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秽妖就相当于是外神侵略的先锋队。
随着边界缺口越来越大,外神试图吞噬薇菈,得到这个星球的所有,而薇菈无法挣脱外神的侵蚀,便有了新生新星的想法。
同时,薇菈告知他一个好消息,原种改变的他的身体资质,现在夜明也获得了成为命源师的资格,只是之前的原种的力量他暂时无法使用了。
夜明对能够修炼这件事感到欣喜,但对薇菈数次提及他的父母选择了无视。
那两个如同陌生人的身影,算什么父母?
夜明不认为亏欠他们什么,将兄妹两抛弃在孤儿院中,又不明不白的离开,直到再没消息,要不是孤儿院的老师将他们送到祝平村,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夜明昨天生活的地方就是祝平村,它位于雲升皇城西部的小山村,村子向南是个小镇,孤儿院就在小镇里。
只是,祝平村的族人现在死的死,逃的逃,那个村子他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无所谓了,通过薇菈的教导,现在他掌握了原种力量的控制方法,这就足够了。
薇菈交代完,说她还要继续去对抗外神,声音逐渐远去。
查看妹妹的伤势,黑泥又开始蔓延了,原种的力量暂时无法使用,可夜明并没有一丝慌张的样子。
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来到这个镇子,就是知道有一人可以治疗天晴腿上的侵蚀。
那人就是孤儿院的老师——冥忆。
“一位顶尖的炼药师,想必能轻松治好天晴的腿伤吧。”
重新背起天晴,感受着她的体温,妹妹的嘴中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和妹妹过上好生活。
走在街道上,周围的人讨论着他们,但夜明选择了置之不理,继续朝记忆的方向走去。
“那两个人是谁呀,瑞老板可否认识?”杂货铺前,健壮的男人向一旁躺在靠椅上打着哈欠的女人询问道。
用手指移开挡住视线的发丝,细细观察男人手指的方向。
“人倒是不认识,但看情况,应当是你们祝平村那边逃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