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村竟然还有人能跑出来!”
男人又惊又喜,夜明居住的村子遭袭击的消息早就传到这里,皇城的命源师受命前去疏散人群,没想到在那边遇上了化形秽妖。
命源师们无暇顾及到人群,到达了化形秽妖这等层次的对手,没有两位及以上的通神阶命源师,根本不可能对抗。
男人又回头望了兄妹两眼,最后还是忍不住上前询问。
“喂,那边背着女孩的人…”
夜明寻声回头,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小小跑到他跟前,虽不出众却用着十分干练的目光盯着他。
出于对陌生人的警惕,夜明在男人看不到的视角用手握住断裂的匕首。
“这位大哥,请问有什么事吗?”脸上浮现平和神色。
男人摸了摸头上凌乱的头发,打量着眼前两人的外貌与服饰。
‘十四岁左右的黑发男孩背着八岁多的妹妹,竹青色布衣,根骨不错,但没有源力,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
“你们两个是从祝平村逃亡来的吧。”
见夜明愣了一阵,男人拿出一根有些掉色的,白绿相间的手链向夜明展示,这是祝平村人辨明身份的信物。
“大哥也是祝平村人?”
夜明的布袋中有差不多的手链,除去手链内环的名字不一样,几乎完全一致。
“不错,听说村子备受侵害我匆忙回来,却得知村子已经陷落,可恨我长年在外…”男人悲愤道。
“哎,想必小兄弟背上的是你妹妹吧,若非如此,谁又会对一个沾染黑泥的女孩出生相助,但若是继续下去,你妹妹就要死了…”
说完,男人眼冒金光,天晴腿上缠着的布带自然松动掉落在地,原本覆盖在下的血肉又重新附上一层黑泥。
“你想干什么!”抽出断匕,夜明恶狠狠的说道。
只见男人一指向夜明的眉心而来,后者想要反抗却动弹不得,一股透明金光压在他身上。
‘这人竟然是一位命源师!’
在指尖碰触眉心的一瞬间,夜明感到一阵眩晕,昏睡过去。
男人快速上前稳住兄妹二人,叫上旁边的瑞老板一起将两人抬进杂货铺内部。
——
还没张开眼,夜明就听到身边有一男一女在对话,男声正是昏睡前对他动手的那人,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相伴在人声里。
“你这人,有这能力要是早点回来说不定能解决你老家那边的灾祸呢。”
“瑞老板说笑了,此般能力在你面前无所不能,可对付大群的普通秽妖这种我也只得保全自身性命。”
男人叹气,遗憾和后悔同时爬到他脸上。
“更何况是那种能化形的秽妖,当然,若是我早日回来也不至于有这么多族人送命,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夜明的眼球四处打转,妹妹和他在两张木床上躺着,天晴气息平稳,腿上有被新的布条包裹,强烈的草药味从腿上蔓延出来。
见天晴没事,心里不免安心下来,正准备继续装作昏睡的样子,结果他听到有脚步移步向他而来。
“醒了就别装睡了,你这小子知道我是你的前辈,既然都看到了还是不愿相信吗?”
男孩见他察觉,歪着头睁开眼起身。
“多谢大哥救治我妹妹,之前刀锋相向的事我深感抱歉,还请原谅。”
夜明才看清一旁女人的样貌,披肩散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与优美的身材显得格格不入,墨色长发及腰,目测二十过半的年龄,如此美的人除了他的孤儿院老师他就没见过了。
然而女人只是眯着眼看窗外的雨景,两指不停敲着桌发出“咚咚”的声响,对苏醒的夜明似乎不感兴趣。
男人不禁调侃,“你这臭小子,前脚向我道歉,后脚就盯着瑞老板看,是不想管你妹妹了?”
闻言,夜明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红色,撇过头走下床来到天晴跟前。
天晴的脸色温和,完全没有像之前般的痛苦,腿上的布带透出草药的黄褐色。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对你动手,难道你还不清醒自己的精神有些胡乱了吗,在你摸向那断匕时我就察觉到了,你小子心智成熟,可有些过了。”
不等夜明反驳,男人像呵斥般继续说道。
“我承认你的心性,带着妹妹一同逃离并寻求救治,这一点很不错,看起来你像是要去孤儿院那边求冥忆老师治疗你妹妹,我说的不错吧。”
夜明点点头。
“冥忆老师不仅是孤儿院的院长兼老师,还是位炼药天才,治愈疾病减缓伤势对她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可你怎知孤儿院那边已经大片的人群淹没,求治的人何止你一位。”
“你妹妹的伤势严重,隐约有侵入骨髓的风险,就你现在的状态过去,是要等着前面的人治疗完然后看见你妹妹濒死,还是想要大打出手赶走其他人让冥忆先给她治疗?”
这番话深深扎进夜明心底,他根本没想那么多,若像男人所说这般,他过去会发生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回想起来确实有些懊悔。
“不记后果,不向他人询问有价值的消息,一意孤行,你的成熟未免走得有些歪了。”
夜明低下头,男人的斥责如同父母的教育一般,自从那两人将他们兄妹俩留在孤儿院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没感受过。
天晴甚至都没有父母容貌的印象,那时他常常坐在孤儿院大门,看着周围那些父母和子女互相打趣的情景,他也幻想过有一天那两人能够回来接走他们,对他说一句“我们回来了”之类的话语。
可惜,直到冥忆老师送他们回祝平村时也没有出现这等希望的出现…
妹妹时常会拿着在族人那里得来的父母相片默默的看着,那一份源自小时候的他所做过的事总是萦绕在心中挥之不去。
“哥哥…”
就在这时,床上的天晴轻呼着他,白皙的小手微微抬起,夜明赶忙抓住,那仿佛随时会落下的小手被两片厚厚的手掌包裹。
“晴妹,你醒了吗?天晴?!”
在夜明的持续呼唤中天晴的眼眸缓缓睁开,随之落下的还有两滴蓄谋已久的泪珠。
“哥哥…我在。”
夜明忍不住内心的欢喜一把环抱上去,男人见此,拉上一旁看戏的女人回避。
屋里很快就剩下他们两人。
“哥哥,我都听到了,不论是在你背上呼唤我的时候,还是刚才那位大叔说的那番话”,天晴用小手抚摸夜明的脸庞。
“谢谢你,我的哥哥,这辈子能够成为你的妹妹我真的好幸运。”
在这世界上,唯有天晴总会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予他片刻的安心,作为他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常伴于身的人,为了她,即便是秽妖,他都无所畏惧。
“晴妹,你感觉大腿那里如何,有没有疼痛,或者…”
天晴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水递给夜明。
“没有哦,哥哥,我很好的,其实我中途醒来过一次,那时候你在床上躺着,一身汗水在脸上流淌着,我想你应该很渴了吧,所以,先喝口水再说吧,好吗?”
的确,夜明已经有两天没喝水了,他早就口干舌燥了,或许是太大的压力堆积与身体水分缺少才导致他之前的性格歪曲吧。
他迫不及待的接过水“吨吨吨”的大口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