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了这片幽深的竹林。
沙沙沙——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一道高挑的身影静立于竹林深处。
她名为虚竹。一袭白底红边的宽袖劲装,在风中肆意翻飞。
墨染般的长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一支镶嵌着翠绿宝石的发簪随意固定。
她低垂着眼眸,神色冷峻而疏离。
世人皆道虚竹的眼睛生得极美,却无人知晓,那双眸子早已失去了光彩——她,无法视物。
“沙沙……咚咚……”
脚步声很乱,至少有五个人。
“大人,再往前走就是迷雾谷了,那盲女肯定追不上来!”
“快!只要到了前方的驿站,我们的接应就会到了!大理寺那帮废物根本不知道是我们拿走了证物!”
“证物?”
虚竹微微偏头。
微风拂过,她耳畔的流苏轻轻摇曳。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
“谁?!”
“是那个盲女!她怎么追上来的?!”
五道慌乱的脚步声瞬间停滞,随即传来兵刃出鞘的清脆声响。
竹林间,昏暗的光影摇曳,五名黑衣人呈扇形将她包围在中心。
“瞎了一双眼,也敢单枪匹马拦我们的路?”
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手中钢刀泛着冷光,“老实点,留你个全尸!”
虚竹并未答话,只是微微侧耳,似在倾听风的方向。
她身后,那个重达千斤的玄铁剑匣紧贴脊背。
“杀!”
黑衣人暴喝一声,五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五个方向合围而来。
虚竹身形未动,直至那冰冷的刀锋逼近颈项,她才骤然出手。
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出,竟是以血肉之躯硬撼钢刀,手腕一翻一卸,借力打力,那黑衣人惨叫一声,兵刃脱手。
紧接着,她肩头微沉,玄铁剑匣重重砸地,借着反震之力,她的身影如落叶般轻盈飘起,宽袖翻飞间,两根纤细的银针已精准没入后方偷袭者的咽喉。
“这女人的身法好诡异!”
“就一个瞎子,解决了便是!”
虚竹立于剑匣之上,衣摆上的暗红血迹在风中狂舞。
“可恶......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挡路者,杀了便是!”
激斗数十合,虚竹虽未受伤,但衣袖已被划破数道,发丝凌乱。
局势渐显窘境,她的喘息微不可察地加重,闪避的动作也不再那般游刃有余。
“看来传闻是真的!”领头人狞笑,带着剩余两人居高临下地逼拢,“如今功力尽失的你,也就是个废人!”
虚竹停下了动作,任由一把短刀抵在自己的咽喉。
她微微仰头,面向残阳,嘴角竟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对付你们......一斩足矣!”
话音未落,她背在身后的右手已悄然搭上了玄铁剑匣侧面的机括。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咬合声,在嘈杂的竹林中几乎不可闻。
下一瞬,寒芒暴涨!
那并非普通的剑,而是藏于匣中、需以频率催动的机关重剑。
随着机括全开,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冲天而起,带着破风斩竹的威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剑法之高,在于意而非形。』
“噗嗤——”
领头的黑衣人笑容僵在脸上,咽喉处多出了一道细红线,随即喷涌出鲜血。
他甚至没看清剑在哪,便轰然倒地。
剩下的两人连恐惧都来不及涌现,便被紧随而至的余威斩断了兵刃,瘫软在地。
竹林重归寂静。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地上五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虚竹单膝跪地,将那柄机关重剑缓缓推回玄铁剑匣,锁定机括。
她背负着千斤重担,缓缓站起。
“此事已了......”
她摸索着走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酒葫芦。
拔出塞子,一股烈酒的醇香混着竹香弥散开来。
她仰起修长的脖颈,任由辛辣的酒液灌入喉中。
残阳如血,映照着她冷峻的侧脸。
“咳……”
一声轻咳,她擦去唇角的酒渍,低声自语:
“证物,我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