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鸡怎么在那里！？
千泠带着疑问走上前，随手捡起地上的书放好后，千泠从地上抱起母鸡。
“唔……”
摸起来还挺舒服的，毛茸茸的。
也算是理解一点为什么伊利娅要在实验室养一只母鸡做宠物了，千泠最初还以为是应急食品来着。
“你是伊利娅派来带我出去的吗？”
母鸡看着她，那呆呆的眼神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当传信使的能力。
千泠看向一旁的窗户，难不成你就是从这里飞进来的？
你还真会飞啊！？
等等，那不是我也可以从这里出去吗？
千泠试着开了开。
“唔嗯……”
不行，怎么使劲都掰不动，就跟用水泥浇灌了一样。
那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还是说你刚才一直在这……
千泠托着腮，蹙着眉打量着母鸡。
……说起来，你似乎都没有名字吧？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大鹅了！”
千泠把大鹅抱到走廊中央，然后轻轻放下。
“大鹅大鹅，快帮我找路走出这迷魂阵。”
“大鹅”在地上踩定后，突然“嗖”的一下，快步奔跑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难道说！
千泠紧跟着母鸡在后面，哦不现在应该叫大鹅了。
再次跨过一层层书架，一次，两次……五次……
千泠彻底累趴了，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呼……这下……午餐是真的，消耗干净了……”
手机也在地铁上丢了，现在想打个电话都不行。
千泠抬眼看向钻入书架上啄着书柜的“大鹅”，不对，是母鸡。
废物母鸡！我宣布现在要剥夺你的称号！
“呜……”
怎么办，难道是路痴怪在惹事吗……或者我就是那个路痴……
大鹅也不管用，那我总不能爬上每个书架找什么专人迷路的小鬼吧。
想到这，千泠脑海中不禁又想起不久前那个遇见的长有婴儿脑袋的虫子。
绝对不要。
就算是困死在这里我也不去翻屋顶。
千泠放弃思考，直接往地上一躺。
……
又不知过了多久，千泠一直尝试在地上闭目养神……哦不对，是闭目沉思。
“啪嗒——”
什么声音？
千泠连忙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朝四周看了看，仔细回忆了一下那道声音。
……有点像是有一本书掉在了地上的声音，千泠扭过身看过去，大鹅还在啄着书。
“哎，又是你！”
千泠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不借就不要破坏！等下赖到我身上就不好了。
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书，打算放上书架。
“……沙……”
一声空灵的簌簌声，细碎又清软。
不知从哪里响起，但那声音，千泠觉得很安心。
“……沙……”
似乎是从书架背后传来的！
她半弯下腰，俯身看向书架缺失的缝隙处。
安静的图书自习大厅隔区，靠窗边的一个座位，一阵风从窗外吹拂进来，带起了窗边的几缕飘逸的黑色发丝。
她坐在窗边，单手托着腮，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书。
白皙的手指不时拂过书页，原来，那声响是清隽好听的纸张跃动声。
千泠一眼就看到了她。
九重夕雾，她在那。
原来她一直都在那。
书架后，千泠半弓着身子，呆呆地望着书架前的她。
光洁，熠熠生辉。
指腹攀附在木质结构上，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良久，千泠垂下复杂的眼眸，眨了眨眼。
“……”
昨晚上的离别并不算友好，她现在又有些后悔了。
后悔一开始没有逃跑反而走上前，后悔说那样刺人的话，后悔收下她的便当。
后悔……没有好好和她说一声谢谢。
呛人的话出口时倒是痛快，等到需要弥补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当时有多么的幼稚。
“咯咯咯……”
看向脚边，大鹅正盯着她看。
“怎么，你要安慰安慰我么？”
千泠伸出手，挠了挠大鹅的毛绒脑袋。
“不过抱歉，我现在的设定是带有优柔寡断设定少女感的角色。”
“我还没有落魄到被一只鸡……”
“——好痛！”
大鹅没有理会她的言语，竟然从原地起步飞奔过来，一阵飞踹踢到了千泠的脚踝。
一个踉跄，千泠摔在地上，
“你给我等着！等我下次去实验室带着葱姜去！”
待她愤怒的从地上爬起来时，只能眼见这只母鸡“咯咯咯”的跑没影了，愣是连追的时间都来不及。
“宫保鸡丁鸡丝凉面口水鸡泡椒凤爪鸡杂面钵钵鸡芋儿鸡棒棒鸡！”
“你等着我的！”
“……嗯？这是！”
千泠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自习区，她竟然出来了！还是平安无事的出来了！
午饭时间差不多过了，已经零零散散的有了些来看书的学生。
有两个抱着书本的女生正巧从走廊经过，被突然冲出来的千泠吓了一跳。
她们捂着胸口看了千泠一眼，然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便加快脚步走远了。
“……”
千泠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她思索了一下。
刚才，她跑出来的瞬间，似乎确实有什么空间波动的异样。
而且，周围的同学也都对她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样。
当然，这里可能要除开自己的负名望加成。
但，既然都出来了……
没再多想，千泠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被隔间藏在窗台边的黑发少女。
……
……
“九重夕雾同学。”
捻着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在上面留下了痕迹。
九重夕雾眼眸微垂，假装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呼喊，她轻轻侧过脸面向窗外，装作没有听到。
但嘴里还是小声地呢喃道：
“……同学”
千泠看着侧过脸的九重夕雾，没有反应，似乎是没有听到？
她又走上前了一点，站在桌边，轻轻放下她的包。
“那个……谢谢你的便当和……”
“那个信封我没动，也在包里，便当盒也洗干净了，现在还给你。”
“……”
她终于侧过头，看向千泠。
眼神平淡，但似乎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深邃。
“为什么不收？”
她粉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让千泠感到很沉重。
“提前说明，我不是很希望听到类似‘人情’这样的话，千泠。”
说到这，九重夕雾放慢了语速，她指尖轻绕，撩起胸前的一缕发丝，垂眸小声道：
“……你和我，本就不用分的那么清。”
“没有那回事。”
千泠认真地回答道：
“……我只是习惯了，没有刻意不收的意思……”
说着说着，千泠越发觉察到，自己这句话既没有道理也站不住脚。
自己习惯什么？习惯拒绝吗？
为什么要拒绝？为了保护她？
原来……我是这么容易陷入自我感动的人吗？
我这么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还是说，这是成为魔王所必须的代价？
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像自己的人。
但，这样是不对的吗？
也许吧。
但是，我要让自己觉得这是对的。
也必须是对的。
她轻轻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睁开，看向九重夕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