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魔力波动,确定是从命定魔女那里传来的吗?”
教堂的天窗投下斑斓细碎的光,照耀在圆桌之上。
十二名红衣主教和一位绿袍人围坐桌前。
“确定无疑。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男性,貌似拥有强大的魔力量。”
“如此说来。”一位红衣主教向前附身,光照亮了他半张充满皱纹的脸。
在眼睛处,有一道骇人的伤口自上而下划过来整张慈祥的脸。
“她得到了一个强大的援手。”那人点了点头,“其他魔女怎么说?”
“空间魔女已经同意协助我们。”一个稚气的声音笑着说道,“毕竟对于猎杀其他魔女,每一次她都会积极参加呢。”
“只有那个家伙的援助,我们是远远不可能打过命定魔女的。”那人摇了摇头,“除此之外呢?”
“风之魔女说,除非有方法能够通过欲望之路,否则她只会旁观。”
“空间魔女这次做不到吗?”
“她正处于狂躁期。”
那人挠了挠头,将那桌上的茶一饮而尽:“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趁着命定魔女狂躁期进攻,没有时间在等了。”
“除此之外。”那个小孩子开口道,“幻象魔女说如果我们要闯入魔女之森,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协助她。”
“这位这位老太婆又发什么疯?”
“‘怎能让我可爱的希菲娅哭呢?’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所以说,我们一起好好的平静生活下去不好吗?”小孩站在了圆桌上,圣光闪耀,“大家一起快乐地玩耍下去,非得去诛杀什么魔女不好吗?”
“而且借用魔女之力来猎杀魔女,不感觉很奇怪吗?”
“天真。”那人向后靠去,消失在黑暗中,“作为弱势的种族,我们就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不论怎么说,我以爱德华家族名义命令,全力攻打魔女之森,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老兄,你就这样死了我会很困扰的。”
朦胧中,杨开睁开了一角世界。
勇者背着他,身边站着希菲娅,三人走到了城堡大门前。
其乐融融啊!
杨开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真是的,下次绝不会让你胡来了。”希菲娅打开门后,接过勇者背上的杨开,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啊!”
走进房间的刹那,她肩头莫名一松,手臂力道悄然下滑。
杨开顺着脊背微微滑落。
希菲娅心中一紧,慌忙伸手拽住,堪堪避免他重重砸在地面。可这一阵震荡冲击,本就重伤虚弱的杨开眼前一黑,再度陷入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杨开再次悠悠醒过来。
“伤口这样处理没问题吗?”
勇者咬着牙,感受着手臂上的痛苦。
希菲娅笨手笨脚地帮着他包扎伤口,布袋勒得肉通红。
她的指尖微颤,好几次动作迟钝,仿佛难以维持注意力。
“还是我来吧。”勇者的手指颤抖,把布袋解了下来重新包扎。
希菲娅则回到了杨开的床边,坐在那个离窗户最近的椅子上。
“咦,你醒了?”希菲娅冲上前想要抓住他那有着蓝色光芒的右手,却在半空中停止,收了回去,一脸幽怨。
“真是的,下次你在这样乱搞,我可不帮你收尸了。”
“真的十分对……谢谢你,希菲娅。”
希菲娅被这么正式的道歉打乱了阵脚,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你乱来,我现在还忍受着狂躁期呢。”
勇者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两人,唇角牵出来一抹淡淡的笑容。
“怎么了?”杨开有气无力地说道。
“其实我见到希菲娅,和我听说的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勇者拍了拍手,指尖发颤,像是借着这个动作勉强稳住心神,“在下这就去做点康复食物吧!”
“你的伤……”杨开有点担忧。
“已经没事了。”勇者笑着走出房门。
房内只剩下希菲娅和杨开。
希菲娅站起身,把角落的一盆金桔放在了床头,看着杨开,面露慎容。
“我说过了不准按那个蓝宝石了吧?”希菲娅习惯性地整理杨开的乱发。
老实说,杨开十分惊讶。希菲娅因为一些原因,对于外界有很大的抵触。
而现在的她肯为了自己而克服心理困难,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超越原作应该有的样子。
“对不起!”杨开双手合十,“那时候真的是十分紧急,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对身体危害很大的。”希菲娅看了看他身上,“如果不是紧急,你看我救不救你。你要是敢在平时有事没事就伤害自己身体,我可会特别生气的。”
“让你生气了会怎么样吗?”杨开小声试探。
“那么我不会给你煮饭!”希菲娅大声喊着。
“我发誓……”
“你还是不要发誓了。”希菲娅拦住了他,“我们是朋友吧?”
“那是肯定的。”
“如果是朋友的话,那我就相信你。”希菲娅把他按回床上,缓缓盖上了被子,“但是你下次在这样,我绝对会放下你不管。”
“那是不可能的。”勇者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里面是简单的面包和肉汤,“刚才来的时候,她可是特别担心你到了要哭的地步。”
“你……”希菲娅的脸变得通红,瞥了一眼杨开的反应。
杨开愣愣的看着勇者。
他感觉气氛不太对,至少和游戏不一样,是因为多了个自己吗?
“真是的。”希菲娅发觉杨开没有反应,把面包和汤递了过去,“你就自己吃吧,我可不管你了。”
勇者在一旁笑着,眼里无神。
话虽如此,希菲娅还是帮他把碗中的肉汤呼呼地吹凉。
“你怎么了?”杨开注意到勇者一直安详地看着这里。
“不,没有任何事。”勇者看向窗外,“看来有麻烦的家伙过来了。”
“不用管他们。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准进来。”
“万一他们在外面刻画法阵,包围魔女之森,长期坚守呢?”
“不要紧,让他们包围去吧。”
“怎么了吗?”杨开疑惑道。
“教会的人还不死心,派了更多的人来这里。”勇者笑着解释道。
杨开默默地嚼着手中的黑面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蓝色的文字已经改变。
【吸收魔力量:0,可吸收魔力总量:20】
他变化的只有这两个数字。
从字面了解,他应该可以吸收更多的魔力,而且在拯救勇者时放出的蓝色光束应该把这把刀储存的所有魔力用完了。
可这只是推测而已,他必须要掌握这把刀的全部。
“希菲娅。”杨开突然开口。
“干嘛?”希菲娅有点惊讶。
“你,可以教我如何使用妖刀吗?”杨开十分郑重地弯腰。
“你……”
杨开抬头看向她的眼神,连忙解释道:“我不会乱用那种能力的,我只是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无害的特殊能力。”
“为什么要那么追求力量呢?”
“我,想要拯救你,所以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杨开挠了挠头,“我本来不想要求助你的,可是在这点上,我只能找你。”
“怪不得你每天晚上都在那里练剑。”希菲娅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至少要等你好了之后再来。”
“啊,这你都知道了?”杨开并没有告诉希菲娅自己独自练习刀法。
“在魔女之森里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感知到。”
“勇者。”杨开转向他,双手合十祈求道。
“你可以叫我昂亚,也可以叫我爱德华。”
希菲娅眉毛一抖。
“昂亚,可以教我刀法吗?”
“没有问题。”昂亚笑着说,“这算是我住在这里的房租了。”
他站起身,想要走到杨开床前。
希菲娅默默伸出手,阻隔开了昂亚和杨开。
昂亚被这么一拦,露出来苦笑,双腿不自觉一软,向前倒去。
所幸他双手一撑,没有彻底倒在杨开面前。
而希菲娅不知为何把胳膊放在杨开身上,垫在了昂亚的手底下。
不过这么一来,杨开的肚子可受不了
一阵绞痛自那里传来,他又晕死过去。
“对不起!杨开你没事吧!对不起……”希菲娅的哭声在他的耳边渐渐淡去。
“额,还醒着吗?”
杨开在心中默默地比了一个中指,沉沉睡去。
月亮升到了蓝蔷薇上面,星光自爬山虎窗户中透出,照亮少女那流泪的眼眶。
昂亚已经不见。尽力摆设绿植不显空荡的房间,如今只剩下一位少女低沉的抽泣。
金桔和蓝蔷薇花的淡香静静弥漫在空气里,漫长夜色笼罩古堡。
在香味中悠悠醒转,杨开睁开了眼。
“你醒了!”希菲娅身子往前一倾,紧接着一愣,默默往后退回到椅子上,哽咽着,“对不起。”
“我没事了?”杨开略微地活动四肢,坐了起来,“没事,这不是希菲娅的错。”
“不。这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希菲娅低着头,两滴温热的水滴到了杨开指尖。
他伸出手,抹去了少女脸上的泪水:“很明显是昂亚那家伙突然脱力,才摔倒我身上的吧?他怎么了?”
“如果我拦下来就好了。”希菲娅抽泣着,“你的伤也是,因为我的狂躁期,那些蓝色伤疤现在也还没有褪下来。”
“如果你还是那么自责的话,我会生气的。”杨开看着她,“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希菲娅的眼泪依然停不下来,幽幽地说:“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
“你救下的那个人是爱德华家族的。他们猎杀魔女,我的母亲……就是他们杀的。”
“我怕他再一次的夺走你,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我不让他靠近你。我害怕失去你,去边界接你……每一步都很难熬。我不想在去那里了。”
在杨开的游戏记忆里,希菲娅因为爱德华杀死了母亲的缘故,对外界产生了很大的抵触。
如果不是他救了希菲娅的话,他们连话都不可能说。
“你可以对他搜魂啊。”
“搜过了。”温热的水不断砸在杨开手掌,“他没有任何的坏心思,可我就是怕。我很懦弱吧?”
所谓的搜魂,是希菲娅独有的能力,可以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好人,有没有坏心思。
“没事的。谢谢你。”杨开笑着说,“你对我那么担心,我真的很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啊。”希菲娅的眼泪不止。
“对呀,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么就不准因为伤害了我而懊恼。”
“我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的手和脚已经可以动了。”杨开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最后摆开手,示意自己完全没事。
“我……真的对不起。”
杨开吐了一口气。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这些已经是他尽全力想出来的话了。
他实在无奈,只好抱住希菲娅的头,轻轻抚摸她的青丝。
直到东方破晓,鱼肚白一丝一丝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