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
杨开猛的一突进到昂亚面前。
“太慢了！”
他双手抬起，想要夹住杨开刺过来的刀。
下一刻。
他两手空空。
“有意思。”昂亚笑着说，“虚实结合，那只是弱者才会用的招式。”
随希菲娅目光看去，杨开一直站在那里，手提长刀，眼神犀利。
“所谓剑法。”昂亚冲上前，只凭借一对肉掌与金属寒刃搏斗起来，“便是走最正确的路，用最正确的方法，求得最正确的答案。”
“何为正确？”
杨开只觉面前一凉，身体反射性地后退几大步。再看原地，昂亚微笑，手指保持着向前戳的姿势，手臂绷带缓缓渗出血迹。
“所谓正确。”昂亚完全不在意这些，“便是众望所归，便是天命所依。”
“怪不得。”杨开再次提刀，脚步立定，死死盯着昂亚，“你会是选择选项一的勇者。”
也怪不得，选【选项一】是那样的结果，背叛命定魔女，顺应天下苍生。
这便是昂亚的处世之道。
“哎呀。”他的面容依然挂着空明的笑容，眼神一冷，“你的剑法呢？给我看看吧！”
杨开再次冲上前，眨眼间从昂亚身后身前五个角度发起了攻击。
他会闪吗？闪了之后会怎么反击？
杨开的瞳孔转动，脑海里浮现出十余个化解反击的公式。
而昂亚呢？
“这就是你的剑法吗？”
昂亚不闪不避，任由无铭妖刀刺入腹部，食指无名指并拢，戳向他的眼睛。
“你疯了？”杨开后退几步，没来由的有一股怒气，“如果我刚才真的有杀意，你会死的。为什么不躲，只为了废掉我的眼睛？”
“你……”昂亚眼神阴冷，“为什么要躲？”
“我可不想杀你。”
“如果我是你的敌人呢？”他缓缓上前，逼得杨开后退几步。
希菲娅眼见气氛不对，挡在了杨开面前：“不是教学吗？怎么会这样子？”
“我说过我有‘感知无限’。”昂亚坐回椅子上，“我第一次遇见你，我就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杨开站起身，拍掉了腿上的泥，与他保持着距离。
“你的眼睛。有一股怒火。”昂亚笑着看他，“这股怒火是朝着我的对吧？”
“不。我说过，我很敬仰你。”
“我知道。”
一个眨眼，昂亚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在愤怒，愤怒我明明有这样的实力却不作为。为什么最需要力量的你，却完全没有足够的力量。”
他伸手夺刀，杨开猛地向前窜出，二人在极短时间中再一次交手。
“这是肯定的啊。”杨开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卸了下来，“我的实力那么微小。”
“不，是你的愿望太过宏大。”昂亚一掌拍向他，“想要救下所有人，这是不可能的。想要不受伤害而战胜人，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是敌人，你会毫不犹豫的刺进我的胸口吗？”
“那是肯定……”杨开回到了椅子上，而昂亚也跟着落座，“不会的。”
“为了打败敌人，使得自己眼睛受伤。我不会这样做。”
他的思绪逐渐清晰。
原来如此。
他既不只想要代表世界的【选项一】，也不只想要代表她的【选项二】。
他要的是【选项三】——不管世界还是你，我都要保护。
“知道自己的剑法之后，教教剑招就很容易了。”昂亚转头看向希菲娅，目光不自觉望向森林边界，“能不能到欲望之路外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喂，你不会是要直接上实战吧？”杨开不自觉俯身，把手中续上的红茶放在地上，“我可一点招式都没有学到啊！”
“很遗憾。”昂亚摆了摆手，“我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我也只好这么教你了。”
“你有那么多加护，我可没有啊。”杨开挠了挠头，“等一下，你师父也是让你杀教会的人？”
“不可能的。”昂亚笑着说，“他把我丢到魔兽堆里去了。”
“好啦好啦，现在我们出发吧。”昂亚站起身，眼神一晃，又倒了下去。
“哇哇哇哇！”杨开感受着他那疲惫的重量压了上来，“你别死啊！”
希菲娅默默抬起了手，一道柔和的蓝光拂照在他身上。
“我的伤口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裂开来了。”昂亚一脸困扰地说，“你可以把我抱回床上吗？”
“老兄。”杨开背着他，自己的双腿在止不住地打颤，鲜血从他身上流淌到杨开的衣袖里，“我上午才刚刚经历了魔鬼一般的训练啊。”
希菲娅默默地扶了一把，两个人抬着他艰难地下了楼梯，把他安置在床上。
“有没有吉隆草和春息花？”
昂亚看着希菲娅。
“应该是有的，我去翻一下。”希菲娅想要走，看了一眼杨开。
现在的她大抵是绝对不允许杨开和昂亚单独处在同一个空间的。
“你也陪她去吧。”昂亚拉着他的手，小声说道，“请你帮我美言几句了。我那样子的训练，她可能对此十分生气呢。”
“好吧，我勉强试一下。”杨开点了点头。那样子的训练，他自己有怨气是合情合理，可为什么希菲娅也会生气呢？
想到这一天到现在她也没有好好和杨开说话，杨开只觉这个担心并非不是现实。
“真是不懂她。”杨开摇了摇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吱呀一声。沉闷的木门关住了外面的世界，把烟火气连带着喧嚣一股脑丢在了外头。
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只留下了陈旧的灰和破败的心。
“怎么搞啊。”昂亚轻微的叹出一口气，脸上挂着的假笑已然无影无踪。
“想要回来吗？”
一个机械的声音从天花板传出。
杨开来到一楼，穿过屏风，来到了外面。
这几天的居住加上游戏中对于城堡的熟悉，他已经对于魔女之森了如指掌。区区春息花和吉隆草，杨开闭着眼都知道在哪里。
“是那里吗？”杨开指向远处的一片田地。
“嗯，对的。”希菲娅轻轻地拉着手，轻轻地走着。
两人走到那里，杨开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拔着吉隆草。
“不。不是这样的。”希菲娅看着杨开笨拙地动作，在旁边协助他。
两人背对正午的高阳，面对春天的踪迹。
“对不起。”希菲娅突然开口，手上依然不停，“我还是没办法对他放下戒心，刚才他说要和你打架的时候，我……好怕。”
杨开看着她的手，它在发抖。
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十分的相近了。
原本杨开打算尽量远离希菲娅，可是在他看到希菲娅第一次做饭就烧焦的肉；收拾房间时不自觉放着盆栽，尽量让城堡不要太空旷；和他说话时眼睛总是盯着他，仿佛下一秒他会跑走似的。
这样子的人，怎么会让人忍心不搭理呢？
“那我也要说对不起。”杨开看着希菲娅的眼睛，缓缓开口，“我让你担心了。能知道你会为我焦虑，我，真的十分开心。我会很自私吧？所以对不起，不过……”
“谢谢你，希菲娅。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即使厨艺不佳也努力为我们做饭；谢谢你害怕我因为离家而孤独，所以尽力把城堡装饰得像个家；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点一滴。”
“不要说啦！”希菲娅的耳尖在杨开的一字一句下变得通红，“真是的，我可没有你说得那么好。”
“你就是有那么好。”
“够了。”希菲娅一股脑把春息花塞给杨开，迅速站起身，向前跑走。
“真是不理解。”杨开站起身，“安慰应该起效果了吧？”
森林鸟鸣，溪水撞击岩石叮咚作响。
魔女之森的外围，此时突然升起了一个巨型的紫色魔法阵。
“杨开！”希菲娅猛的转头，扑了过来。
一道太阳般宽的激光喷发而出。
“可恶！”
万幸的是，希菲娅及时把杨开推到了一边，他们才幸免于难。
“没事吧？”
“不，没事。”杨开摸了摸希菲娅的青丝，扶着她站了起来。
那道激光不停，在地上扫出巨大的裂缝，渐渐转向这里。
“希菲娅。”杨开从她的腰间抽出了无铭妖刀。
“别，不要使用。”希菲娅随手一抬，从森林中飞奔而出许多藤蔓，护在上空，形成了一道屏障。
激光扫在上面，藤蔓一片一片燃烧起来，但是从森林中源源不断涌出的藤蔓数量远远超过了损耗。
“希菲娅。”杨开看着她，“我有一个想法。我的妖刀既然可以吸收魔力，是不是也可以吸收这个激光？”
“不行。”希菲娅拒绝地干脆，“我不准你再次冒这样子的险。”
“谢谢你为我担心。”杨开也不再固执，将话锋一转，“不是因为有欲望之路，所以没事的吗？因为这是法阵？”
“不，不是这个原因。”希菲娅面色严肃，“这是空间魔女的气息。她可以通过折叠空间，使得欲望之路无效。”
“空间魔女吗？”杨开眉头紧皱。
在他的游戏记忆中，空间魔女专门帮助教会猎杀魔女，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
在原作中，空间魔女迟早会攻入城堡，与希菲娅大战。
而结果是必然输。
希菲娅也为此不得不离开魔女之森。
“咦。”希菲娅撤去藤蔓，“激光没了？”
“这只不过是下马威罢了。”
一个虚浮的人影站在他们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