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抬头看了一眼，疑惑发问：“沈砚先生，这么大一栋楼，现在就只有您一个人吗？”
“直接叫我沈砚就好，凛。”他顿了顿，“那我该称呼你为桧花小姐？”
凛笑出声：“没事的。我知道您不是本国人，我不介意。您叫我凛就可以。您已经帮了我和妈妈这么多……”
“那就太好了。”沈砚松了口气，回到刚才的问题，“没错。时至今日，神话集团的员工就我沈砚一个人。当然，我希望今天之内能多招一位新成员。这就要看你了。”
“我一定全力以赴！”
沈砚笑了：“先别急着表决心。这份工作强度会非常大。”
凛摇摇头：“不管是什么工作，只要是您需要，我都会努力做好的，沈砚。”
沈砚看着凛，摇了摇头：“你实在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很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哄骗，做出不好的事，这让我很替你担心。”
“没关系。您已经帮我解决了所有难题。上次的教训我也记住了，不会重蹈覆辙。”
那种屈辱、痛苦、自我牺牲的滋味，凛绝不愿再体会一遍。
“那如果，我忽然消失了呢？你该怎么办？”
凛浑身一僵：“那……”
没错。沈砚，他终究是个外国人。他只是暂时待在这里，就算拥有公司，也不代表会永远留下。倘若他一走……
“抱歉，不是故意要吓唬你。”沈砚摇摇头，“只是我心里有点不安。我的构想是一份宏大的事业，也有可能会失败。我不想让你抱着满满的期待，最后却希望落空。”
凛长长呼出一口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憋气。
原来是这样。沈砚只是又在替自己着想。
凛摇摇头，露出笑容：“您太善良了，沈砚。不过没关系。就算只是普通办公室文员我也知足，薪资多少我都不在意。”
“不，不是那么简单的工作。”
最后一声提示音响起，电梯抵达顶楼。
沈砚看了眼指示灯，说道：“上去你就明白了。”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出去，凛紧随其后。
电梯门外是一条长廊。二人沿路往前走，沈砚开口：“你之前说过，你的梦想是成为偶像，对吧？”
凛停下脚步，琢磨着他的用意：“我是说过……但我已经放弃那个梦想了。”她叹了口气，“就算我还想坚持，不少同学都知道我找过那份陪聊的工作。”
沈砚顿住脚步：“是啊，肯定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凛脸上浮起一抹落寞的浅笑：“没事，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嗯……”沈砚回过头看向她，“那如果我说，你依旧可以成为偶像呢？而且，还不用在现实抛头露面。你愿意试一试吗？”
“理论上如果真的可以，我当然愿意。可这根本不可能”凛说到一半，眼睛骤然睁大，“真的可以做到？”
沈砚咧嘴一笑，转过身：“谁说不行。”
这间屋子看着像舞蹈练习室，却摆满电脑与摄像机。房间前后巨大的显示器如同镜面，实时投射着屋内景象。可屏幕里，又有些不一样。
现实之中，沈砚和凛穿着平常的衣物站在这里。可屏幕画面里
站着一位帅得不像真人的动漫男主，乌黑尖刺发型，身着淡青色中式长袍，腰间佩剑，一脸桀骜，仿佛俯瞰世间万物。
而在他身侧，是一位可爱的动漫少女。亮橙色头发，琥珀色眼眸，身穿亮粉色衬衫连衣裙，搭配无指手套与配套长袜。
凛转头看向沈砚：“沈砚先生，这是什么？”
沈砚笑起来：“桧花小姐。现实里，你很难成为真正的偶像。可如果，是屏幕背后的这位呢？”
凛向前走去，呆呆地盯着屏幕上属于自己的虚拟形象。她原地转了一圈，震惊地看着屏幕里的角色服饰跟着自己同步晃动。
“这……是我？”凛喃喃道。
“不完全是。”沈砚走到房间角落的工作站，“操控她的人是你。但这个角色名叫镜拟零代，焰村花。”
他点开几组预设动画，进行播放。
下一刻，屏幕中的少女，也就是焰村花，向后退了一步。
凛不由得浑身一颤。虚拟形象完完全全复刻了她刚刚的动作，此刻动作却错开，就如同看见镜子里的倒影擅自行动一般，令人心底发毛。
焰村花低下头，挥了挥手。虽然还没有声音，但嘴巴做出说话的口型。与此同时，对话框浮现在她头顶。
凛怔怔看着屏幕，轻声念道：“镜拟偶像零代，焰村花，前来报到？请多指教！”
焰村花连连点头，继续“说着话”，弹出更多文字气泡。她双手交握：“我听沈砚先生说，我们要一起共事，桧花小姐！拜托，请把你的声音借给我！我一直梦想成为顶尖偶像！让我们组成最强的团队！”
凛眼神恍惚，转头望向沈砚：“沈砚先生……”
“叫我沈砚。”
“沈砚，这……”凛看向显示屏，又环顾整间屋子，“这全部，都是您为我做的？”
“并不单单为了你。”沈砚向后靠住，“偶像团体，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可这个虚拟形象……”凛望着焰村花，“焰村花，焰之花。这名字，不会是巧合吧。”
“名字确实是为你取的。”沈砚点头，“听完你的经历，我才有了这个想法。说起来，正式自我介绍一次。我是沈砚，神话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镜拟偶像项目负责人。镜拟，全称镜像人工智能。英文读作MirAIs，也可以理解为‘万千未来’。”
凛扶着额头，脑子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动画播放结束，屏幕里的焰村花，又完完全全复刻出凛扶额的动作。
“我得跟你说清楚。这条路风险重重。”沈砚叹了口气，“我没法向你保证大红大紫，前路也绝不会轻松。做一名虚拟偶像，你要面对的，会是一条更加艰难。
凛再次转头凝视着花，陷入沉思。
沈砚继续说道：“这是前沿尖端技术。单凭这份新奇感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仅如此，在那之后你还得每天直播，把握住这份热度，在这个领域站稳脚跟。”
这一步势在必行。一旦沈砚推出Mirs，市面上立刻就会涌现无数仿冒产品。虽说他确信自己的技术不会落于下风，但如果Mir背后没有真正有实力的人才，一切都是空谈。
于是，沈砚认真注视着凛，开口道：“训练会非常严苛。说实话，你日后每天要承受巨大压力，到时候说不定你会后悔，当初怎么没选那份轻松来钱快的工作。尤其是我们还要一起打造这个品牌，所以——”
“我愿意！”凛转头看向沈砚，斩钉截铁地说，“我来为花赋予声音！”
“这答案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这份热忱。”
凛露出笑容，回头望向花。“我们要一起成为最厉害的偶像！对吧，花？”
把一切事务处理妥当后，沈砚带着凛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女孩依旧难掩心中的兴奋，尤其是沈砚把MirAIZ应用装到她手机上，屏幕上通过摄像头展示出花的预览形象之后。
“好了，现在你已经清楚在神话集团的工作内容了，我们得把一些文书给处理掉。”沈砚伸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叠当天准备好的文件。
凛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这……也太多了吧。”
沈砚点点头：“确实不少。但这是为了保护你的权益，这些手续必不可少。”
保密协议、隐私协定、权益保障条款。
凛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一页页翻阅着这些文件。
沈砚看出来，密密麻麻的文字已经看得她头昏脑胀，便把文件收回来放到一旁。“这些内容，或许交给你妈妈看会更合适。现在，你只需要填好雇佣合同上的基础信息就好：姓名、住址、出生日期、年龄，诸如此类。对了，先别急着签字。”
凛正要落笔签名，闻言动作一顿。脸颊泛红，她连忙放下笔：“我、我本来也没打算不看内容就直接签的！”
“嗯嗯。”沈砚摇了摇头，把所有文件收拢，从办公桌下凭空取出一个文件夹，将文件夹好，夹在胳膊底下，说道：“既然是正经公事，那我们去见见你的母亲吧。”
“啊？”
沈砚扫了一眼文件，确认所有东西都齐备，接着说道：“这份雇佣合同，终究还是需要征得你母亲的同意。正好，我们直接去医院找她。她在哪家医院？”
“呃……那个……”
“怎么了？”沈砚笑了笑，打趣道，“该不会是怕她误会我是你男朋友之类的吧？”
“沈、沈先生！”凛满脸通红，“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他大笑起来：“抱歉，逗你实在太有意思了。”
凛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
“说回正事，哪家医院？”
“那是……”
樱·绯花翻看着手机新闻，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医生真是的，连我给女儿打个电话都不让。”看着千篇一律的旧头条，樱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向后靠在床头。无事可做的她，目光扫过病房四周。
病房狭小局促，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小小的窗户外面只能望见一方蓝天，这也是这间惨白单调的病房里唯一一抹鲜活的色彩。
樱皱起眉头，熟悉的疲惫感席卷上来。“凛……”
她满心担忧，怎么可能不担心呢。樱确诊了卵巢癌之后，女儿凛就不得不一边打多份零工，一边辍学，挣钱来支付她的医药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