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们按图索骥抵达目的地时,翻找了一会儿,塞西莉亚终于发现矿道入口隐藏在一面爬满了枯藤的石壁后面。如果不是手里有详细地图,她们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些藤蔓下面人工开凿的痕迹。艾莉丝轻轻地拨开枯藤,一个狭窄的通道展现在她们面前,矿道里涌出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夹杂着矿石和泥土的味道。
塞西莉亚仔细检查了入口周围,没有痕迹,看来最近没有人来过。按照原计划,她的观察点设在矿道上方的废弃瞭望塔,视野可以覆盖整片封锁区的外围。离开之前,她又重复了一遍应急流程:遇到危险冷静地往回跑,如果退路被封,就在原地等待救援。
“艾莉丝,别逞强,有我在。”
艾莉丝点头答应,没有时间道别了。她脑海里回想起屏蔽术的术式,想着把它当成应急手电筒来用,不过好在精灵族的夜视能力不错,这个功能暂时用不上。她举起发光的左手转身走进矿道,银灰色的光晕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到肩膀,然后覆盖全身,从视觉上看,她整个人的轮廓都变成了一种融于黑暗的模糊存在,屏蔽术还有降低使用者发出声音的效果。艾莉丝突然想起来前世在零号大坝行政楼里“工作”的日常,感觉和游戏里效果一样啊,看来我成了幽默静步女了,不赖。艾莉丝小姐这个时候还不忘逗乐自己,还挺乐观。
“静默行动。”
矿道比地图上画的更长。她在岔路口停下来,根据地图来看,左边通往精灵故地的更深处,右边通往镜湖方向,艾莉丝选择往右走。
通道尽头没有路了。确切地说,路在这里被一堵墙封死了。墙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从上到下铺满了。当她放慢步伐慢慢靠近时,所有的符文亮了起来。艾莉丝能感觉到,是记忆之种起反应了。
艾莉丝伸手触碰墙壁,一股暖流从指间传到胸口,又流回来。她能感觉到这面墙在呼吸,或者说,它在等她回来。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沉稳,从容,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从她左手边那条通往精灵故地深处的岔路里传来,黑暗中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逐渐靠近。那人从黑暗中向她走来,忽然停住了。
艾莉丝再次发动屏蔽术,银灰色的光芒只照亮了对方深灰色斗篷的下摆和垂在身侧的右手,以及手背上那个她从未见过,熟悉又陌生的贵族纹身。
一定是莉莉安提到的那个男人,艾莉丝的直觉告诉她。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温柔,“我还在想你大概还需要多绕两圈才能找到这条路。比我想的快了一些,艾莉丝,我一直在等你。”
艾莉丝没有后退,她已经悄悄地摸到了腰间的匕首。她不认识这个声音。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这个时候能进入这条矿道的,如果不是教会的人,那就是精灵族的故人。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必须提高警惕。
“你是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盯着艾莉丝的脸。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手指轻轻张开,掌心亮起了一团银灰色的光,和艾莉丝一样,这是精灵王族血脉特有的银灰色魔力光芒。
“你母亲如果还在,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他说,“你长得越来越像她了。除了说话的方式,菲莉安从来不跟人讨价还价。你倒好,来之前还跟情报贩子为了几百金币周旋,我们家族还真是落魄了啊。”
艾莉丝愣住了,能认出她这张脸不稀奇,她是月影家族的遗孤,眉眼间带着母亲菲莉安的影子。
“……你到底是谁?”
“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这记忆之种可真是无情啊。”
他走得更近了一些,艾莉丝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张中年精灵的面孔,五官线条硬朗分明,但那双眼睛,和艾莉丝在公会休息室的镜子里,每天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我叫艾尔文·月影。”他说,“月影家族的次子,菲莉安·月影的亲弟弟。艾莉丝,在你出生前,我的身份是精灵王庭侍卫长。”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舅舅。艾莉丝,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