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的封印方案,是我和大祭司一起制定的。”
“第一重是记忆封印,需要王族女性的血开启,除此之外,还需要一把钥匙,也就是你心脏里的记忆之种。我当年亲眼看着大祭司把种子封印进去。你那会儿还很小,比现在可爱多了,我记得你当时一直在哭,很疼吧?你母亲菲莉安在外面站了一晚上,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艾莉丝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年幼的自己哭了一整晚,但她没有任何记忆。
“……第二重呢?”
“第二重是血脉封印,只有月影家族直系血脉的成年精灵才能通过。”
“第三重呢?”
艾尔文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走到了阶梯的尽头,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中心正是镜湖。
“第三重是灵魂封印,字面意思,而且同样只有携带大祭司记忆之种的人才能通过。”
“三重封印全部解除之后,神殿的核心祭坛会开启。祭坛上应该还保留着几样东西,比如月光之心,以及……精灵族的圣物,还有一个盒子。”
“什么圣物?”
“不知道,大祭司没有告诉我。他说过,只有真正的王女才能打开那个盒子。”
艾莉丝在镜湖面前站了很久,她站在湖边往下看,能隐约看到水底深处有一扇巨大的石门平躺在湖床上。
“就是这扇门?”
“……我要怎么下去?”
“别怕,直接跳下去。门感应到你的血会自动打开,但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东西。在记忆封印解除的瞬间,大祭司封在你心脏里的所有记忆会一次性苏醒,尤其是灭族那天晚上的全部经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舅舅等你回来。”
艾莉丝把她的装备检查了一遍,全部用防水油布包好,绑在腰间。塞西莉亚的徽章贴身放在内侧口袋里。然后她把匕首拔出来,往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从伤口涌出来。她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镜湖。
她睁开眼,努力控制自己下沉的速度,缓缓地往湖底游。艾莉丝掌心的血在水中先是散开,然后集中成一条红色的丝线,笔直地朝着湖底那扇石门的方向延伸过去。在血线触碰到石门表面的瞬间,整扇门亮了起来,石门上发出耀眼的金光,然后缓缓打开。门缝里涌出一股带着光的水流,包裹住她的身体,把她整个人往下拉。
艾莉丝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碎片。
她原本所感知到的一切,镜湖冰冷的水、石门耀眼的光、身后艾尔文模糊的轮廓,全部在一瞬间碎裂成了无数透明的碎片。然后那些碎片重新拼合,变成了那棵她见过很多次的金色古树。
只见树下站着一位精灵,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简直就是艾莉丝的放大版,除了气质成熟很多以外。
“艾莉丝,原谅妈妈,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眼前的画面还在变化。
艾莉丝看到一个受伤的男性精灵急匆匆地穿过宫殿走廊,对大祭司说了什么。然后大祭司转身快步走进一扇门。
画面切换。她在母亲的怀里,母亲的脸上没有表情,背景里的王都在燃烧,金色的古树在火焰中缓缓倾斜。大祭司走过来,把手放在她的头上。
他说:“艾莉丝,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不要回头。”
然后他转向母亲:“菲莉安,时间到了。”
菲莉安把她抱起来,交到另一个精灵的手上。那个精灵看起来年纪轻轻,眉目间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正是十二年前的艾尔文。
“带她去神殿。”大祭司的声音克制且果断,“不管路上发生什么,不要停,也不要回头看,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年轻的艾尔文接过她,手上全是血,但抱着她的手很暖。他转身跑进了一条地道。艾莉丝趴在他的肩膀上往后看。母亲站在地道入口,穿着一身沾满灰尘与血迹的白袍。地道入口的闸门缓缓降下,菲莉安的身影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