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还能受得了你。”
走出宫殿之后,吉斯勒贝尔愤愤不平地说。
我不说话。
“好了,先别管这些,当务之急是去剿灭魔王和他的部下,谁当国王我都无所谓,但是魔王必须死。”
开口的人是岩之勇者阿德莱。
“不用你说,剩下的两个魔将和魔王,都会被我杀死的。”
说完,吉斯勒贝尔展开双翼,往天空飞去。
阿德莱拍了拍我的肩膀:
“杰,你是我认为最有能力当国王的人,杀死魔王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不说话。
阿德莱没有在意,转身往王宫外走去。
至于一直没有开口的月之勇者莉奈特,她神情淡漠地看了我一眼,也转身走了。
“真是,倒霉啊……”
我叹了口气。
比起逃离王选,我还有一件事更在意,那就是杰·维尔的过去,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指望我杀死魔王?他们不是都知道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吗?
为此,我特地找了个王宫内的老侍从,问了他禁书库的位置,作为王位候选人,我应该有资格进去查找档案。
禁书库的位置比我想象的还要偏,里面也很阴暗,只有几盏油灯照明,这里总共四层,第一层是王国至今公开出版的书,第二层是平民的档案,第三层则是王宫贵族的,至于第四层,我还没有资格进去,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我径直来到第三层,照那位侍从所说的那样,在一块石板上写下“杰·维尔”几个大字,很有意思的事,我虽然忘了自己的过去,但我还知道怎么写字,不一会,一本微微泛黄的书从书架上飞到我的面前,上面的标题正是“杰·维尔”。
深吸一口气,我抖了抖书上的灰尘,打开了它:
“杰·维尔生平:
杰·维尔,新历853年出生于安瑞亚帝国南部莫尔维亚地区的一个村落。
三岁时,村落被四魔将之一‘祝祷者’伊索占领,父母双亡,全村仅杰·维尔一人幸存,被一所孤儿院收养。
五岁时,偶然觉醒魔法天赋,继承群星的魔法,被送往王宫培养。
十六岁时,受封星之勇者,成为王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勇者。
十七岁时,与火之勇者一起讨伐魔族,在火之勇者阵亡情况下连续击杀四魔将‘祝祷者’伊索和‘礼赞者’贝勒,被王国誉为最强勇者。
十八岁时,受命镇守王国南部边境,魔族不敢侵犯。
二十二岁,讨伐魔王失利,但重伤魔王,成为王国第十六任国王候选人之一。
杰·维尔的魔法:
关于杰·维尔的魔法大部分属于绝密,仅公开部分资料。
[群星的疗愈]:在能看见星星的情况下自动治疗自身。
[群星的祝福]:在能看见星星的情况下极大增幅自身身体素质。
[群星的回响]:在能看见星星的情况下能看见所思念的人。”
这就是我的人生吗?有没有想起些什么?没有,非常陌生,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是在看一个跟我毫不相干的英雄的故事,我哪会有这么厉害啊,可是这又能解释我肚子上的伤口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愈合。算了,即使我承认我过去很厉害,可这跟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魔王会被其他勇者杀死的,功成不必在我。
“勇者大人,您已经待在禁书库很久了。”
声音从背后来,我合上那本关于我的书,转过身去。
是托伦,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静静地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一盏灯,橘黄色的灯光在他脸上跳动着,映出一张有些模糊的脸。
“陛下让我传个话,您讨伐魔王操劳过度,今天可以在偏殿稍做休息,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将那本名为“杰·维尔”的书放到石板上,看着它自己飞回书架。
“知道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王宫的走廊里点着蜡烛,每隔几步就有一根,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蛇,无声无息地跟在身后。
托伦走得很慢,像是怕我跟丢,但是书库离偏殿并不算远,没过多久就到了。
偏殿不大,但很精致,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历代国王的肖像,一个个端着架子,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四柱床,帷幔是深红色的,看起来像是天鹅绒,床头柜上放着一壶水和一盘水果。
“勇者大人,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我就守在门外。”
托伦说着就要退出去。
“等一下。”
他停住。
“托伦,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您是星之勇者,王国最强的勇者。”
公式化的回答,准确,凝炼,如果是考在试,这一定是标准答案,不过我并不想听到这种回答。
“还有呢?”
托伦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追问他。
就在这时,我在他的脸上察觉到一种别样的情感,这是一种超出寻常主仆的情感。
“勇者大人,自您入宫以来就一直是我在照看您,虽然平时什么都不说,也不表现出什么,但我都是知道的,您强大,温柔,有一颗国王的心。”
“谢谢你的诚实,托伦。”
“勇者大人言重了,那我先退下了。”
门被轻轻带上。
我坐在床边,没有躺下,而是看着窗外的夜空。群星璀璨,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罐银币。我能看见它们,这也就意味着,那个叫“群星的祝福”的魔法一直在运作,我的身体现在大概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可是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盔甲,沉甸甸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脱下来。
我躺下,闭上眼睛。
今晚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