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刚来不久,不太认路,耽误您时间了,实在抱歉……”
“啊啊,没事没事,大热天儿的,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反正我也不太饿。”
……
哐当——
看到面前的铁门完全闭合,我才狠狠地松了口气,直了直腰,轻轻拍了拍温热的脸颊,急匆匆下楼去,还有两单没送到,再多放松一秒都会增加超时的风险。
‘徐梦瑶,没事的,再加把劲儿,现在只是刚开始,再往后会越来越熟练的!’
我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是我一以贯之的不让自己那么失落的小方法,多少年都这么过来了。
尽管现在的生活并不怎么轻松,甚至是有些辛苦,但世界上总归还是好人多的,更何况此时的辛劳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日子。
五月的常海市偶尔会刮起一阵小风,但在热烈的阳光的炙烤下还是有些微不足道,也幸好临着海,倒不至于到了能晒死人的地步,而且一想到她,我的心里瞬间就被相处时的甜蜜与对未来的畅想而填满,连一道道细小温热的风都凉爽起来了。
我拧着小电驴的把手,一边认真导航,一边默默记下周边的道路,同时心里也紧张地计算着预定的时间。
就在那一瞬,两道身影撞入了我的视线,我当时什么也没想,直接按了手刹,看着街上那两张有说有笑的脸,连身后传来的怒骂声也慢吞吞的才反应过来。
我看了好几眼,才回过神来赶紧拧了把手,连忙对着反超过来的另一个骑手一顿道歉。
他看着我烧得火红的脸,刚要喷泻出来的话一下子噎了回去,抛下句”下次注意点“就走了。
接连出的状况令我羞愧无比,刚刚看到的场景也一直浮现在脑海中,我带着满肚子疑惑,但还要继续送餐才是。
“您好,外卖到了。”客户开门接过餐盒,全程没抬一下头。
……
“您好,您的外卖。”
……
又赶了两单,夕阳彻底沉进海面,手机接单提示音才终于停下
一天的工作就这么过去了,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我在常海市的小窝,一个地下室隔断房,推开门,一股潮气扑面而来,但累得快趴下的我没去想这些,只想快点休息。
幸运的是,今天没有排起队,我可以直接去洗个澡了,这个小小的快乐直接填满了我。
洗过澡,我躺在温馨的小床上,用力舒展了身体,自我住进来,我很用心的将这个小空间收拾得像一个温暖的家,这也可以算作是我为数不多的小兴趣之一吧。
望着头上的裂痕,我又不自主的想起白天的那一幕,那两个人。
——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吊带连衣裙,挽着一个男孩的胳膊,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可能在说着什么趣事,或是玩笑之类的,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一颦一笑尽是青春的美好,而我跨坐在电驴上,距离他们五六米远,呆呆地看着他们走过。
——
我躺着,抬起手臂遮住眼前的光亮,脑中一片混乱。
‘可能是好朋友也说不定呢,她都说过好几遍了,她不喜欢男的,可能是班上的哪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在街上凑巧碰上了然后一起回学校吧。’
一阵胡思乱想,我拿起手机,翻起与她的聊天记录,对话越来越少了,每次我给她的转账之间的间隔也越来越短了,最近打工很忙,我也很累,确实是没怎么与她交流了,各种意义上的。
我猛地坐起来,手在键盘上点来点去,却打不出来一段问候,我干脆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优美的铃声回荡在地下室,是梦中的婚礼,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虽然我没学过钢琴,也自认没什么审美,但这首曲子自我第一次听到就喜欢到现在,曾经还有正经学过钢琴的同学因此嘲笑我,但熙然没说什么,她把手机铃声都换成了这个曲子,我一打给她就能听到。
"喂,瑶瑶,怎么了?“
听筒那头的声音轻飘飘的,背景隐约掺着模糊的说笑杂音,不像安静宿舍。我攥紧手机,压下喉咙里堵着的酸涩。
“熙然,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话了,我特别想你。”
我有些控制不住压抑的情绪了,白天的场景就像一根刺一样,时不时的就刺痛一下我的心,此时此刻,我恨不得痛哭流涕地与熙然互诉衷肠,但我不敢,我怕我给她带来太多的负面情绪,影响了她学习的心情。
她顿了两秒,语气带着刻意的倦怠:“课排得满满当当,今天在教室坐了一整天,我都快困得睁不开眼了,你还有急事吗?”
听着话筒传来的带着些疏离的声音,没来由的一股委屈席卷了我,我的声音也带了点颤抖,甚至有些乞求。
”这周末有空吗?我新找了兼职,收入稳定些,咱们去吃海底捞,见一面好不好?“
”噢噢,行啊,瑶瑶,到时候你再打电话,我肯定去。好了,困死我了,下次再聊,拜拜,mua“没等我再说半句,敷衍的话轻得像一阵风,电话直接挂断。
我攥着按下去的手机屏幕,重重砸回床板,望着天花板上蔓延的裂痕,只觉得心口沉甸甸地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