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常海市满打满算也有五个月了,这座城市很大,比我从小待到大的东海市大了要有七八倍,但建筑风格很相似,方言也同属一类,所以倒不至于说特别陌生,而且我是为了我的恋人刘熙然来的,她在这座城市上大学,现在是大二了。
她入学的前一天,我们俩一起坐高铁来了这,在学校周边逛了逛,也尝了好多新奇的街边小吃。当晚我们找了家小旅馆过夜,第二天我们又在床上温存了许久,等到中午才起来去报道。
我高二时辍学了,不是一时兴起的叛逆,也不是实在读不下去,相反,我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很不错,甚至辍学前的一次模拟考,我还排在全校二十名左右的位置,所有人都觉得我未来会考上一个相当不错的大学,以后会成为一个有所成就的人,至少也要比大部分同学前途光明。
但命运就是这样,家里出了变故,我不得不离开校园,在外面寻求工作来养活自己。高中不是义务教育,每个学期的学费、书本费、课后辅导费等等之类费用都是一座座沉重的巨山压在我的肩膀上,索性我就成了老师和领导嘴中最可惜的孩子。
不是没有人想要帮助我,但大多不怀好意,我接受不了。
我的生活到底是怎么了呢?
望着高大的校门,我的心里有羡慕,但更多的是无奈,毕竟我亲手放弃了许多机会。
我拎着行李箱,陪着熙然报道登记,又在学姐的带领下找到宿舍楼。
我帮着熙然铺了床,收拾了东西,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她和舍友们打招呼。
有个女孩叫林露,看着就是个开朗大方的女孩,和所有人都聊的有来有回,也包括我,我们甚至还加了微信,虽然差不多过了一年我们也只私聊了不超过五句话。
之后熙然又拉着我在校园里逛了一下午,大学校园很大,我看着,与我在网上看到时的感觉不同,我有些流连忘返,如果在这里生活学习四年,应该是不错的,我放心了。
晚上与熙然道了别,我坐上了回家的高铁,常海市纵然好,但我还有工作,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老板放我一天假,他甚至差点以为我是伪装成长期工的暑假工了,好在我反应快,跟他说了我辍学了才放下心来让我走的,开玩笑,这份工作可是我辗转了好多地方,问了好多家店才找到的,薪资足足有五千,我可舍不得。
我倚着车窗,瞅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大片田野和有些陋旧的村房,心里很复杂,应该是舍不得的,我很早就习惯了独身一人,这样的生活其实并不难熬,相反的,我享受自己一个人的氛围,可以做任何事,没有任何人看着,但熟悉了有熙然在身边的日子,一时有些空虚。
我想过搬来常海市,找个工作,薪资低点也无所谓,熙然也跟我说过何不搬来,但高考假期间和熙然出去旅游花了好多钱,又给她转了两千当生活费,卡里就剩下几百了,现在贸然搬走不太适合,再怎么说,至少东海市,有我的一个小房子,八十多平,我在那里住了十八年了。再攒攒钱,我再去找熙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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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东海市又待了一年,期间又换了好几次工作,没办法,这些年大家都不好过,尤其是小地方,年轻人越来越少了,店铺也关了一家又一家,我的生活并不稳定,每个月还要给熙然转生活费,攒钱慢了些。但一年过去,我终于决定了离开这,熙然听到我要搬去也很开心。
来到常海市,终于再见到了熙然,我的情绪如何也控制不住了,抱着她哭了好久,我就像一个许久未见妈妈的孩子,紧紧抱着那温暖的身躯,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熙然变美了,一年里,我们也偶尔打视频,但见了真人才看出差别。
她身着一身修身的白色长裙,黑亮的长发被轻风拂过荡起微波,散出一抹淡淡的清香,明媚的眼透出水光,唇膏更衬出粉嫩,整个人青春洋溢,光彩照人。
我抱了很久才舍得松开,退后两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微微仰头盯着她的眼睛,我自认一米六的个子也不算特别矮,但想要看清她的脸,还是得用出些力气的。
熙然轻轻擦去我眼眶下的泪,“成小花猫了。”带着些调笑。
”嗯,想你了。“
不知怎得,站在熙然面前,我感到自己十分矮小,我低头,开了线的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一双用修补贴补了好几次的杂牌板鞋。
明明我们是对方互相的依靠,如同是两只失去了母亲庇护的雏鸟,在树枝上彼此依偎着,可我越看越觉得,熙然她随时都要飞走了,她的羽翼丰满了,而我还在畏缩着。
我们只见了那一次,之后她有课要上,我也要到处找住处和工作,也是走了很多地方,最后在一个小地下室安定了下来,接下来一直在做兼职,直到上个月买了辆小电驴,也就送起了外卖,即便有点辛苦,但赚得多了些。
生活很忙碌,但又充满了希望,熙然不像我,虽然她的家庭也不怎么美满,但至少我能努力让她好好读书,以后我们再一起建立起一个小家,会幸福的,我相信现在的忙碌只是暂时的,等到熙然毕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