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然,你累了吗?”
“…嗯,有点吧。”
“那我给你按摩吧,我昨天在店里的时候正好刷到怎么按摩的视频了,应该会让你舒服点。”
“啊,好啊,我会好好享受的。”
“嘿嘿。”
刘熙然仰头窝在盘起的柔软的大腿内侧,自觉闭上眼感受着一双带着舒人温度的手,在额头两侧来回轻柔地按压,仿佛丝绸滑过冰凉,泛起缱绻的细浪,令人难以抗拒,难以分别。
“舒服吗?”
“嗯,很舒服,感觉脑子都放松了。”
“哈哈,那我可要继续喽,来自女朋友的服务,这可值不少呢。”
“哦?那付你一个亲亲怎么样?”
“嗯~,两个才行哦。”
“好,那就两个,等会你可别反悔啊。”
“切,我还会怕你吗?”
……
每个月格外珍惜的长达一天半的假期,每到这时,都是最能慰藉人身心的,除了照例回去见上一面妈妈,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度过,两个人。
刘熙然改换作趴在床上,枕着枕头,背上的手正用着恰好的力度揉搓。
“瑶瑶,我学习没你好,感觉最多也就能考上个普通一本了。”
背上的力气突然轻了不少,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清脆的声音传进耳里,钻入心里。
“嗨呀,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嘛,还有差不多一年呢,再说一本已经相当不错了啊,你看我,现在连大学都没法上嘛,咱们俩一起努力,这些都不算什么的。”
是哦,瑶瑶的境遇比上自己惨了很多,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故作姿态地卖惨呢?
可,一旦想起家里那个女人的脸,还有她之前跑到学校里发疯的模样,心总是止不住地颤,感到钻心的痛,她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光明正大地说出喜欢着这人呢。
“瑶瑶,我打算住校了。”
“啊?为啥呀?”
“没什么,就是想努力冲刺一下,以后晚上,就没法给你发消息了。”
“哦…,好吧,我明白了,但是也别学得太累,身体是最重要的。”
果然啊,就是这种温柔,她才会喜欢上她啊。
“谢谢你,瑶瑶,我们……等我高考完,咱们去外面吧。”
“外面?旅游吗?”
“嗯,我想去东海外面看看,好吗?”
“当然行啊,到时候正好带你放松下,嘿嘿。”
“嗯。”
谢谢你,瑶瑶,没有你的话,我,我真的会想死的。
……
揉了揉眼角的泪花,平板屏幕上的画面停留在了两个女孩儿鲽离鹣背,相行渐远的场景,她们背后的花瓣铺洒于半空,随着电车驶过的风,飞舞狂漫。
唉,一时兴起看了部百合动漫电影,本是想舒心一下,谁承想结尾BE了,一下子就触景生情,不由得回想起曾经的美好画面来。
说起故事来都是美好幸福的,到了最后,不还是没了结局吗?记得那时我还问过她,“我们以后会办个怎样的婚礼呢”,她当时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之后也对这个话题避之不及,想来是从那时就对我没感觉了吧。
稍稍放空了心思,懒散地仰在被子卷成的团上,我又看起手机,通话记录最上面那一栏,是早上时宋阿姨打来的,虽然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再看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但我还是忍不住点开那个号码,单纯地看着。
“梦瑶啊,阿姨对不住你,宋元那孩子都和我们说了,我和她爸已经狠狠收拾她一顿了,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那样的人,你们算是一起长大的了,不用原谅她,只是别太记恨她,阿姨看你们那么久的感情,你们…,唉,孩儿啊,对不起啊……”
早上七八点钟,还没彻底清醒的我听到这些话,立马散去了残余的睡意,可能是通话变形的原因,宋阿姨的声音隐约听来,苍老了几分。
对于宋元,我只剩下一阵复杂了,谁能想到,我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会对我做出那样的事,虽然没能得手,但想来当时的场面,仍旧有些后怕。
但我还是答应了宋阿姨不再恨她,或者说,我恨不起来,就当做飘过去的一缕炊烟吧,我这人,现在连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也想象不出来了,至于以前的那些人,就这样吧。
唉。
我伸了个懒腰,接着躺下了,抱着小宝凉丝丝的身子,一时没了气意。这时间,善玉已经放假了,别的学校我不清楚,但暖气是来了不短的,家里暖乎乎的,只穿着背心也无妨。
前天下了第一场雪,很大,盖得满地厚厚的积雪,如今窗外的世界仅剩下白色一种色彩了。真好啊,白得发亮的世界,以前最喜欢的,楼下那个空地上,前几年里都会矗立起一个雪人,会有两段欢笑,会有小的烟花燃起,现在安静的,行人的踩雪声、喜鹊的鸣叫都显得刺耳。
自从停了直播,再次回到了完全空闲的日子,除了偶尔会有几个小单子,我连画笔也懒得再提起了,总是觉得太闲,想要做些什么,但抛去画画,就只有看动漫和打游戏能够拿出来消磨时间了,这些,是我曾触不可及的,但过久了这样的日子,莫名的,会感觉自己空空的。
“咔哒——”
是家门敞开的声响,家里只我一人,怎么会有人打开呢?
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还未褪去,这细微的响声从玄关处传进屋里,再到躺着的我的耳中,有些不切实际,一时间,我没有反应过来,还在那想着什么。
当我的思维终于回过劲来,站下床,靠近房间门时,那人已经迅速关好门,脱了鞋子,直冲冲奔着我所在的屋子来了,我的心还没来得及提到嗓子眼那,就被那人实实抱住了。
能称得上一句温暖的身子,突然被一个浑身捆着外面冰凉气息的怀抱笼住,瞬间鸡皮疙瘩在手臂、脖颈等处突起,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好冷。
“瑶瑶,哈~,瑶瑶~”
她黑色的长发搭在我的身上,浑身的凉意都顺着相触的肢体蔓延过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的名字,语气怪异,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醉鬼。
很快,她的拥抱发紧,身上的棉袄隔着棉絮压实,又像是没尽兴,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伸出手扒开我上身的背心,不顾我的阻拦,露出一片光滑的肚皮,脸蛋贴了上去,深嗅起来。
我的身体此刻僵硬无比,阻挡她动作的手被按住,也不敢再多做什么举动了。我当然认出她来了,不论分别多久,我依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熙…刘熙然?!你…”
腰处环着她的手臂,小肚子上紧贴着她那张凉嗖嗖的脸蛋,我有些语无伦次,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熙然此时活像是失了理智,连一句应对也没给,可一个劲儿地捧着面前洁白温热的肚皮,视若珍宝,没有止境地嗅,像是一个饿了几天的狼狗见了骨头,又像是溺了几天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鼻间粗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又激起一阵抽动。
她不是把钥匙还回来了吗?怎么还能进来?我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但她那魔怔一般的样子,就连分手那天也未曾令人见过,我只得先暂时令她摆布,所幸她除了扒开上衣拼命地闻,倒是还没将毒手伸向下方。
“灵~~”
她的电话响了,是熟悉动听的曲子,梦中的婚礼,她没接,铃声就这么在屋里奏着。
我听见这曲,愣了一拍,她不该是,换了这铃声吗?怎么还会…?
我们就在铃声的包围之下僵持着,估计再来个人看这场面的话,怎样都会觉得诡异的吧。
待我的肚子渐渐回暖,她身体运作的幅度也小了不少,看起来好似恢复了理智,电话铃声也放弃了继续奏起,周围一点点安静了下来,我终于鼓起勇气发出声来。
“你,你怎么来了?”
这本是句再正常不过的问话,倒不是我语气有多冲,但刚经历了如此叫人诧异的事,从口中吐出话来多少有些重量,还伴着颤抖。
但她却是被这话激着了,整个人都接着更严重的颤抖起来,跪在地板上,微微仰起头看过来,眼睛一圈尽是乌黑,配上她那无神的目光,着实吓了我一跳。
“你不许我来……你不许我来了。”从她嗓眼里蹦出这些呓语,这人绝对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吓人的模样,“我错了,瑶瑶,我错了,别不要我。”
我心惊胆战的听着她的转变,脱口而出的乞求,我该怎么回应,我该不该赶紧拉开她。
“刘熙然!你到底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我们之前的恩怨了,看她这样,像是疯了一般,我也隐隐有些心痛,不敢再忍气吞声了,总得让她说个明白,至于她私闯民宅的事,一会儿再掰扯。
“我想你了,瑶瑶,我想你了。”
她嗓音黏腻,从嘴里蹦出几句,连着迟缓,不断来回重复。
“你……”
下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她脑袋一拧,朝着床上瞥去,就这一眼,又不知是什么触了她的逆鳞,又发起疯了。
她唰一下站起来,扔下我的身子飞快上了榻榻米,明晃晃要朝着小宝冲去,我不敢懈怠,跟上去在她身后伸出手,抓住她的外套。
“刘熙然!你要干什么?!放开小宝!”
在我眼前,刘熙然使出蛮劲儿,抓起小宝的头发,狠狠拽起来拖着。
我使出浑身的劲儿,拉着她、抱住她、扯着她,在我力所能及的最大范围,我勉强护下了小宝,阻止了她继续拖行的暴行。
“你疯了!”
我撕扯着喉咙,眼角闪过模糊,心脏开始剧烈的抽动,跪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抱着小宝,她身上的衣服被她刚刚的暴力撕扯地一片狼藉,死命盯住面前这个疯女人,我一阵心累,又不得不愤怒起来。
“瑶瑶…,我……”
刘熙然眼瞅着地上盯着自己的人儿,似乎是清醒了些,伸出手,磕绊道出那朝思暮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