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来速通吧。”躺在飞毯上,与月亮遥相对望,艾拉说。
贝拉侧过头瞧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好啊,那就不扮演了。”
“那就来吧。”艾拉站起身,不过在这时,她注意到一缕幻影从她身上脱落,身形看起来是她自己。
“怎么回事?”艾拉问瓶中小人,飘在半空中当挂件的对方瞅了瞅,淡淡地回了一句,“世界线变动了,本来的路线是去接冒险者公会的任务,一路上游历世界再整点活,试着体验一下慢节奏生活,不过如今看来,并不合适呢。”
“也不用管那些了,准备超展开吧。”贝拉瞄了一眼她自己的幻影,想了下另一条世界线的自己会过得怎么样,随后晃了晃脑袋,将之抛诸脑后,同艾拉一样站起身来,并提议,“让月亮作为开场的前奏吧。”
艾拉心领神会,牵起在右手边的贝拉的手,握紧,一同朝向月亮,齐声吟唱。
那是在清唱剧中才会出现的音乐,通常是需要一个合唱团才能演奏的音乐,但在此时,二人汇合在一块的嘹亮音声,仿佛舞技高超的舞者,踩精巧的步子,每一步都在正确的频率上,于不可视的波纹中慢慢地共振,并逐渐汇拢着。
一道贯穿天地的魔音,同样的,也是一串不可视的模因,带着病毒般的生命力,由地面投射向月球。
“里世界,降临。”
天空的颜色突地骤变,不是墨汁在纯净水中渐渐扩散的速度,也不是由浅变深地浸透,而是套上了层晦暗的图层,是一瞬间的事。
远处的群山开始哭号,自山顶上寸寸开裂,星球的皮肤似乎脱水了,上了火气,本不该存在的岩浆从普通的群山上喷发了,理所当然的伴随着遮天蔽日的漫天灰尘云海。
艾拉看着越来越大的月亮,与贝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接着开始吟唱咒语。但与此同时,清唱剧的吟诵声并没有止息,而是始终萦绕在耳畔间,缠绕在身侧,瓶中小人停下了闭目养神,看了眼天上——是月亮张开了嘴,不只张开了嘴,它还长出了一张脸,哪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清晰可见。
是那张脸在吟唱,瓶中小人很快就想明白了,想了想,它还是问了一句,“你们要怎么速通啊,这游戏也没给你们最终大BOSS打啊。”
“打爆这一整个游戏世界就行。”一边的羽蛇替二人回答,说完它还叹了口气,“只可惜我的观光旅游计划泡汤了,但既然要速通那我也助一份力吧。”
随即,羽蛇身上那如梦似幻的错觉如一层皮被蜕掉,紧接着从其中冒出的是一双黑洞,一双不断向内坍缩的黑洞双眼,而身体则转变为无数空荡荡的框架,永不满足的漩涡从其表皮上逸散而出。
“顺带一提,我也是概念实体,空虚。”羽蛇解释道。
“结果星火策划都泡汤了,诶,多线叙事还没试过呢。”瓶中小人眼见大伙都不演了,索性也就从RPG游戏中脱离出来,随手一拳打破了封印住它的瓶身,紧接着,原本的黄金小人迅速蒸发,化作一粒粒对称的几何晶体,而后四面八方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我是概念实体,完美,现在说这些也不懂,游戏结束之后再细说吧。”
“白龙,绿皮兽人,回来吧,一起打通世界壁。”吟唱完了咒语,艾拉和贝拉一齐呼唤道。
话音刚落,一前一后的两处暗沉的天空便应声裂开,形同一块布帛。
前方的口子中弹出了一颗傲然挺立的硕大龙首,仅是远远的目测,就可预估有上千米高,而这还只是一颗头颅。后方的口子中则先是钻出了一把链锯,倒是并不大,与那能够吞食山河的龙首相比,反而应该说过于幼小了,仅有约十米长,不过紧接着落下来的绿皮兽人才是重点。
看着眼前的万丈巨龙,以及身后的被数位邪神赐福的奇行种兽人,艾拉和贝拉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法杖与剑刃,在空中交叉相碰,跨越层层迷雾与时空的薄膜,望着命定的终局之战,说道,“出发,原初之海,进攻黑潮。”
……
另一条世界线的艾拉和贝拉,并没有因为有队友下线就想着速通,而是按部就班地在旅店睡觉,接着被一只猫耳男娘找上门,半夜里偷偷顺走二人的法杖和魔剑,然后被半夜飞上天吹风的羽蛇抓回去,一番拷问之后,发现这只buff已经叠得够多的猫耳男娘,竟然拿了份哈姆雷特的王子复仇剧本。
不过瓶中小人看了看,就说这里不是搞戏剧的地方,该反套路的地方早就解构过了,就比如这个经典复仇情节,原定的剧本里说明了,那个篡位的叔父掌握有外星科技,催眠APP,而作为新时代游戏作品,其中的人物性取向自然也是开放包容的,所以这么涩的一只猫耳男娘,你觉得能逃得过吗,那可是催眠APP诶。
在这么一番晓之以情与动之以理之后,猫耳男娘正式决定加入队伍,同时还要求解除自身的催眠状态,至于王国,随它去吧。
“他是这么说的。”零踱步在雪地中,与星火一起久违地回到了这片最初相遇时的雪地上。
“所以你跟我说这个是要干嘛?”星火挠了挠头,只是好奇零边走边把废弃的细纲安排给说出来是要干嘛。
“我要让你成为女孩子。”零的双手搭在一起,交叠在身后,星火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漫天苍白的灰雪看腻了,就那么直勾勾盯着那一双素白的小手,直到她转过身,步伐轻盈地如同清泉流淌,舒适得以至于星火一时间忽视了对方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察觉到没有小手可以看,也不能数零的右手小拇指指纹有多少圈之后,回过神来的星火这才仔细回味了一下零刚刚说的话,那声波在物质空间的振动早已飘飞,但在意识空间却还在久久回响,于是星火傻眼了。
“你说啥?”
“我说,我要,把你变成,女孩子。”踏前一步说一个片段,再歪着头迈过来一步说下一个片段,接着靠在耳边呢喃第三个片段,最后扭过头,同时抓着星火的头往侧边转,说出最后两个字。
“……好。”
星火心里想着,看来我还是一副男人的模样,没有变过来,却没有过多思考,为什么零说要将她变为一个女孩子,或许这在她心里是无关紧要的吧,总之,彼女与彼女的物语要再次开始了,在冒险的伴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