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不能相信她!”
莱比斯从客厅一旁的侧门跳出来,双手撑着茶桌大吼。
两名灰袍牧师从暗处走出来,恭敬地低头站在一边。
“那个女人绝对是在演戏,她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莱比斯对牧师视若无睹,撑着茶桌的手更加用力,整个上半身前倾,几乎要贴到菲利浦脸上。
菲利浦把杯中的茶水倒掉,重新满上新茶。
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放在茶上,就像眼前的茶杯才是他的儿子。
见到自己父亲这幅不紧不慢的样子,莱比斯双手用力握成拳,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又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反应。
好像他莱比斯永远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父亲,只会躲在他的羽翼下。
他盯着菲利浦的眼睛看了一会,确认对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后,毫不留恋地转头离去。
在莱比斯左脚即将踏出客厅的那一刻,菲利浦开口了。
“莱比斯,你太急躁了。”
说话间,菲利浦将茶水一饮而尽。
“就像品茶,心急只会烫到自己。”
听到菲利浦的话,莱比斯往外迈的脚步一顿,立在了原地。
“只要走进了公爵府的大门,外面的人自然认为她跟我们站在了一起,合作真假又有什么要紧?”
菲利浦摇了摇头,像在教导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不需要所有人都支持我们,只需要他们不反对就够了。”
莱比斯被噎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猛然转身,像是抓到一个致命漏洞一般。
“那赐福呢?我不信她不会动什么手脚。”
这时,始终沉默的两个牧师终于说话了。
“公爵大人,我们没有发现任何魔力波动。”
其中一人看了看莱比斯那逐渐难看的脸色,斟酌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公爵大人身上有皇室的防护之物,教皇动不了手脚。”
莱比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菲利浦,说的话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什么问题都没有,才是最大的问题。”
菲利浦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出去。
莱比斯没再说话,眼中浮起浓浓的阴翳。
就在他走出厅门的那一刻,豆大的雨滴猛然砸落在他身上。
轰隆——!
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劈开天幕。
下雨了。
艾斯特坐在殿内的高背椅上,腿上横着一柄细剑。
细剑被裹在银灰色的剑鞘里,鞘外雕刻着科穆宁家族的鹰纹。
她知道外面下雨了,但她不在乎。
一名侍女跪在殿外,额头贴着冰冷坚硬的地砖,挪动着双腿膝行进来。
“殿下,教皇的车驾从公爵府上出来了,管家亲自送到门口。”
说到这里时,侍女的额头微微往上抬了抬,随即又压得更低。
“据说......有说有笑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侍女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像是在畏惧什么。
艾斯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剑柄。
侍女等了许久,才等到一句很短的话。
“原来,你也一样。”
下一秒,侍女只听到拔剑出鞘的破风声,她慌忙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艾斯特跨过她身旁,快步走回房间。
她不在乎。
水流一股接一股地从乌云里泻下,在空中散成星星点点的雨滴,砸向帝都各处。
一颗幸运的雨珠落到了一个小水坑里。
还不等它庆幸,一只车轮便猛地碾过水潭,激起一簇水花。
马车的车帘被从里面拉出一道缝,几根纤白的手指探出来,用指心盛住几颗水滴。
安瑟蕾娅侧了侧脸,随手把指上的水珠抹到了莉莉安娜的脸颊上。
“要下大雨了啊。”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冕下,我们要去哪里呀?”
莉莉安娜缩在软垫的一角,双手抱着一个小枕头。
安瑟蕾娅没马上回应,只是先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被雷声吓到的小动物。
“天气不错。”
莉莉安娜眨了眨眼睛,呆毛也跟着翘了一下,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
安瑟蕾娅笑了笑,把手从她的头顶收回来,顺手用手背擦去莉莉安娜脸上未干的水渍。
“哪也不去,回教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