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廷时,雨刚好停了。
安瑟蕾娅有些惋惜,下雨天才是最好睡觉的。
她换上一套新袍子,让侍从去传塞巴斯蒂安到书房来。
莉莉安娜乖巧地端来一杯热茶放到桌上,她本能地拿起茶杯准备抿一口。
茶到嘴边,安瑟蕾娅又放下了。
她在菲利浦府上喝的茶已经够多了。
“冕下,您去公爵府上......还好吧?”莉莉安娜小声问道。
安瑟蕾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她像哄小狗一样,拍了拍莉莉安娜的脑袋。
“去休息吧,今天跟了我这么久。”
莉莉安娜目光有些担忧,但没再多问,乖乖退了出去。
莉莉安娜出去后,塞巴斯蒂安恭敬地敲门进来。
“冕下辛苦了,今日行程奔波,想必十分顺利吧?”
塞巴斯蒂安脸上堆着笑,狡诈的眼珠不安分地转动,试图从教皇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安瑟蕾娅没回话,只是神情淡漠地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的试探。
“臣有罪,不该妄测圣意。”
塞巴斯蒂安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当即跪下谢罪。
这段日子安瑟蕾娅没怎么理他,让他几乎忘了自己的把柄还捏在她手里。
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可以一句话就把他从枢机主教上摘下来的教皇。
塞巴斯蒂安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脏。
安瑟蕾娅抬起眼,紫眸平静得令人感到不安。
“我和菲利浦不是一路人。”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震得塞巴斯蒂安浑身一颤。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告诉菲利浦,安瑟蕾娅不怀好意。
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塞巴斯蒂安硬生生摁下去了。
安瑟蕾娅敢这样和他说,必然是有原因的。
他强笑几声,流畅的话语一时也有些不自然。
“冕下说笑了,公爵大人名震帝都,怕是不好轻与为敌。”
说完,塞巴斯蒂安便竖起耳朵,等着安瑟蕾娅的回答。
安瑟蕾娅轻笑一声,把身子往后靠了靠。
“你除了跟着我还有其他选择吗?你坐在财政枢机的位置上,是因为我还是教皇。要是我输了,你觉得菲利浦会让你继续当主教?”
塞巴斯蒂安没有说话,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安瑟蕾娅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声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
“反之,如果我赢了,你的地位只会比现在更高。”
塞巴斯蒂安额上的汗珠已经开始往下滴。
安瑟蕾娅说的没错,就算他主动告发,菲利浦也不会让他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
教廷里有的是比自己更好掌控和拿捏的人。
但如果安瑟蕾娅赢了,那他的地位就会跟着一起飙升。
想明白后,塞巴斯蒂安沉寂的内心逐渐燃起权力的火焰,他在这个位子上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想往上提一提了。
“冕下,需要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份清单便飘到了他的面前。
塞巴斯蒂安定睛一看,上面大多是他在国王大道上的产业。
他还以为安瑟蕾娅看上了他的这些店铺,下意识开口说道:
“冕下如果喜欢......”
“这些店铺里面多备些金币,铁匠铺和武器店多补存货,要够几百人用。”
塞巴斯蒂安颤颤巍巍地接过纸一扫,内心不由得一惊。
“冕下,这是......”
安瑟蕾娅忍不住笑了笑。
“我要做生意,不行吗?”
塞巴斯蒂安哪敢说不行,可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冕下,菲利浦的人最近盯得很紧,要是被发现了......”
安瑟蕾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像是知道他有办法:
“被发现,那我们就一起玩完。”
塞巴斯蒂安心中叫苦不迭,但他清楚,自己和安瑟蕾娅是一条船的人,船沉了谁也活不了。
他只好无奈应下。
安瑟蕾娅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涸的嗓子。
“还有一件事,最近帝都里来了不少朝圣的狂信徒,你每天去安排一些真正虔诚的过来听我讲经。”
安瑟蕾娅放下杯子,语气凝重地强调:
“记住,要真正虔诚的,愿意为主奉献一切的。”
塞巴斯蒂安闻言大惊,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冕下,这些狂信徒......是要做什么?”
塞巴斯蒂安观察着安瑟蕾娅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料安瑟蕾娅只是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神色凛然。
“当然是为典礼祈福。加冕在即,教廷总要做点什么。”
塞巴斯蒂安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走出书房,脑海里还在回想安瑟蕾娅刚才的安排。
从城外到城内,距离皇宫最近的路线就是国王大道。再联想到那些兵器盔甲,还有狂信徒......
塞巴斯蒂安打了个寒战,有些不敢再继续往下深想。
书房门关上后,里面安静了下来。
“城外的驻军进城要半个小时,军队里有保皇党、也有反对派......”
安瑟蕾娅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眼里的疲惫已经消失不见。
该出去露面了。
不然的话,有些人就坐不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