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讲历史之前，彼方先生……”
蒂娜将讲台上的水晶球轻轻推到一旁，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看向彼方。
“您觉得，在这片大陆上，大家是如何判断一个人的位阶的？或者说，您认为从初阶跨越到中阶，本质的标志是什么？”
彼方盘腿悬浮在半空中，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这……不是看以太储备的多少吗？”他试探性地回答，“就像一个池子，水装满了就升级了？”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误区。”蒂娜摇了摇头，微笑着解释道，“以太储备确实会随着锻炼而增加，但这就像是人的体力一样，因人而异。有些资深的初阶法师，以太储备可能比刚晋升的中阶法师还要庞大。但在实战中，这位初阶法师依然无法战胜中阶法师。”
“为什么？”
“因为阶级，看的是‘质变’，而不是‘量变’。”蒂娜竖起一根手指，“初阶法师的标志，是能够与以太产生共鸣，也就是您能使用法术的基础。而中阶法师的标志，则是能够挣脱固定法术模型的束缚，自由操控法术的形态与轨迹。我们称之为，元灵法术。”
彼方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自己只是用以太飘了一圈，蒂娜就震惊成那样。在她看来，自己这种随心所欲改变以太输出形态的举动，正是掌握了“元灵法术”的证明。
只要拥有了中阶法师的核心能力，哪怕自己的系统面板上依然挂着“等级：1”，在大陆的普遍认知里，自己也是货真价实的中阶法师。
“等一下，蒂娜老师。”彼方忍不住插了一句，“如果法师是看阶级能力的话……那其他职业呢？比如魔剑士或者战士？”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昨天罗索老师说，只要能打赢他就算免试入学。但他明明不是法师吧？在这个世界，不会除了法师之外，就没有一个真正的传奇了吧？”
“您这个问题，确实问到点子上了。”她轻叹了一口气，“对于非法师的职业来说，位阶的判断要简单粗暴得多。大陆上对他们的评价标准，或者说‘传奇’这个词对他们而言，是一个纯粹的实力概念。”
她看向彼方，语气无比认真：“只要你能在实战中战胜一位现存的传奇，或者单枪匹马讨伐了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巨兽……那你就是传奇。”
“原来如此，打得过传奇，就是传奇。”彼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想罗索那个16级的面板之所以能让系统判定为深不可测，显然是因为他的实战破坏力远超常理。
“感谢老师解惑。”彼方在半空中微微欠身，礼貌地说道，“我的疑问暂时没有了，您可以正式开始这门基础课了。”
“好的。”
蒂娜收起闲聊时的笑容，重新拿出了讲课导师的专业态度。
“那么我们今天的第一课，就从这片大陆的正史开始讲起。”
“抱歉又稍微打断一下。”彼方举起手，“刚才我在走廊上，听一位血族的小姐提到过，血族和人类的友好往来有几千年的历史，这片大陆的历史有这么长吗？”
“这正是我想澄清的第一点。”蒂娜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反而耐心地解释道，“血族、或者是住在永暗森林里的精灵，她们的内部记录里确实记载了更早期的纪元。但由于深渊战争摧毁了太多东西，那些古老的文献大多只剩下了残篇断简。在大陆层面的学术界，我们通常不将那些作为‘正史’，只是视为单个种族的传承或者神话。”
“而大陆公认的正史起点，是从大约一千三百年前，深渊首次降临这片大陆开始的。”
蒂娜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述说历史的厚重感。
“一千三百年前，深渊裂隙毫无征兆地出现，带来了无尽的混沌与魔物。那是一场持续了近千年的残酷战争，史称‘深渊千年战争’。整个人类文明几乎被彻底抹去。”
“直到三百年前。”蒂娜的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崇敬，“传奇法师雷克西斯大人，以自身为代价，身化界塔。他用生命将深渊裂隙强行镇压，把无序的混沌逐渐转化为有序的固化空间。”
“界塔建立的那一年被称为界塔纪元元年，从那以后，大陆开始了艰难的文明重建。而由于界塔的存在，原本象征毁灭的深渊，也渐渐被我们转化为可以探索、获取资源的‘小世界’，这就是如今火热的深渊开拓。”
蒂娜顿了顿，看了一眼彼方手指上的黑色戒指。
“其实您手上的虚空戒，还有您经过的小型传送阵，其底层的根基，正是来自于这三百年来对深渊小世界的开拓。”
彼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现在的水平不需要深究技术细节，只要知道这些方便的玩意儿都是界塔的衍生副产品就行了。
“在深渊战争结束后，大陆上的各个种族也迎来了全新的格局。”
“血族在深渊战争中一直是抵御混沌的重要力量。战后重建时，他们更是无私地提供了巨大的财富与深渊战争前的古老知识。直到今天，血族依然是大陆公认的最可靠、最坚定的盟友。”
“至于魔族……他们原本是人类的死敌，但在深渊面前，无论人类还是魔族都只是猎物。凭借着在深渊战争中抛洒的热血与卓越的战功，魔族在战后被正式承认为合法的智慧物种。如今他们在大陆各处随处可见，早就不再是故事里的反派了。”
“还有矮人一族。他们现在数量稀少，大多隐居在北方的星辰山脉中不愿外出。但哪怕到了今天，他们的魔导锻造技术依然是大陆上无人能及的最高水准。”
说到这里，蒂娜稍微停顿了一下。她微微垂下视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而精灵……”蒂娜缓缓开口，语气放得很轻，“在深渊战争结束后，精灵一族选择退回了东南方的永暗森林，并全面封闭了边界。直到最近这几年，才陆陆续续有年轻的精灵重新出现在大陆上。中间这大约三百年的时间里……她们几乎没有参与大陆的任何重建工作。”
话音刚落，彼方视野里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出了半透明弹窗。
伴随着虚空中的骰子滚动声，一行文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检定：调查 | d20=14+4(智力)+4(调查)＋4（蒂娜）=22 | DC12 | 成功】
【你终于把这两天的碎片拼起来了。】
彼方看着这行文字，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两天的遭遇。
难怪莉瑟尔身为一个精灵，在这座城市里却活得那么小心翼翼。原来是因为她们的老祖宗在战后最艰难的三百年里选择了最不合群的打法，导致精灵一族在大陆上的名声一落千丈，根本就不怎么受待见。
而自己这个十年才出现一次的“异邦者”和那些封闭了三百年的尖耳朵相比，在这个大陆上其实还挺有人缘的。
“彼方先生？”
见他半天没有说话，蒂娜轻声唤了一句。
“啊，抱歉，稍微走神了一下。”
彼方回过神来，飘在半空中舒展了一下身体。
自己居然是高贵的外星爷啊，差点以为自己是宇宙乡巴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