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彼方没有其他关于基础常识的疑问后，蒂娜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她将双手从水晶球上移开，转身面向彼方，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虽然现在说这种话可能稍微有些早，而且多少有点占您便宜的嫌疑……”蒂娜深吸了一口气，“但彼方先生，您愿意成为我的学生吗？”
彼方在半空中停下晃悠的动作，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们现在难道不就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吗？”
“不，那只是学院统一安排的讲课关系。”蒂娜摇了摇头，“我所说的‘学生’，更接近于学院建立之前的那种一对一的传统师徒关系。即便是在现今的学院里，这种传承方式也是被允许且受到鼓励的。”
她挺直了腰背，似乎在努力展现出为人师表的威严。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的成分，但我姑且也算是个全方位发展的大师阶法师。尤其是在以太的操控和‘以太移动’这项技术上，整个学院里能比我精通的人屈指可数。”蒂娜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这么厉害的大师阶法师在大陆上几乎没有打不过的同阶敌人，只要您选我当导师，我保证能毫无保留地教导您，让您顺顺当当地一路学到毕业！”
听到“以太移动”这四个字，彼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正在讲台上自信满满地推销自己的蒂娜，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强烈的猜想。
“既然您对以太移动这么有研究……”彼方的声音拉长了一些，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意味，“那请问蒂娜老师，昨天发给我的那本《简单戏法大全》，是谁写的？”
“当然是我写的。”蒂娜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把‘以太移动’这种原本需要庞大魔力支撑的高阶技巧，巧妙地简化、下放到初阶法师也能使用的‘戏法’级别，这可是超级考验法术模型重构技术的！那本书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彼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昨天晚上在宿舍里，坑得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墙上撞来撞去的罪魁祸首，原来就站在自己面前。
“既然是您的得意之作……”彼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危险，“那请问蒂娜老师，这项技术本质上明明就是用以太进行推力加速，您为什么不叫它‘以太推进’，或者‘以太推动’呢？”
蒂娜似乎察觉到了彼方脸色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因、因为……叫‘以太移动’听起来比较帅？”
“那您为什么要把它放在《简单戏法大全》的第一页第一个法术呢？初学者练这个真的合适吗？”
“因、因为那个法术模型真的很简单啊……”
蒂娜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心虚地往旁边飘。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多谢蒂娜老师的厚爱。”彼方在半空中敷衍地鞠了一躬，语气十分客气，“请问这次异邦者基础课的另外两位讲课老师分别叫什么名字？如果方便的话，我明天想去拜访一下……”
“求您了！选我吧！”
还没等彼方把话说完，刚才还端着大师阶威严的蒂娜，突然毫无形象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彼方那悬空在离地半米高的大腿。
“呜呜呜……这么多大师阶的导师里，就我一个人到现在连个正式学生都没有啊！别的导师都有自己的弟子，怎么可能诚心诚意地对待您啊！”
彼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用以太移动飘走。
但他绝望地发现，以太移动这玩意儿在被重物拖住的时候，竟然完全飞不动。他只能像个被挂了秤砣的氢气球一样无奈地悬停在原地。
“既然您是全方位发展的大师阶法师，怎么会连个学生都没有？”彼方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蒂娜，顺势发问。
听到这个问题，蒂娜才稍微松开了手，从地上站起来，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
“因为法师的心智容量是有限的，能记忆的法术也就那么多。大家在选择导师的时候，自然会倾向于选择那些有明确‘专精方向’的老师，比如专精塑能系或者死灵系的。”她小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像我这种什么都会一点的‘全能型’，反而两头不讨好……”
她抬起头，眼神热切地看着彼方：“但我刚才看您使用以太移动的轨迹，您在以太的精细操控上绝对有着对应的天赋！所以我才希望您能成为我的学生，我一定能把您教好的！”
彼方叹了口气。
“坦白说吧，蒂娜老师。我的天赋其实是感知类的。”彼方决定先打破对方的幻想，“而且您刚才说，大师阶几乎没有自己打不过的人，是全院最强大的导师之一。不过在我的眼里，昨天给我办登记的罗索老师也是一位大师阶的强者。”
彼方盯着她的眼睛，抛出了一个灵魂拷问：“既然大家都是大师阶，那您觉得，您能打得赢罗索老师吗？”
“啊？！”蒂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罗索大人……原来是大师阶吗？！”
“这、这个嘛……”蒂娜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如果对手是罗索大人的话……如果有五个我……不，十个……额，三十个！对，如果有三十个我的话，一定能打赢的！”
三十个打一个，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过，看在这位老师刚才好歹给自己科普了不少世界观知识的份上，而且之前她给自己的检定提供了加值的能力是？万一……
彼方摸着下巴想了想，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这样吧，蒂娜老师。”彼方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您配合我摆一个准备战斗的姿态。我的感知天赋可以看穿一个人的数据面板，让我直观地确认一下您作为大师阶的真正实力，如果达标的话，我再做决定。”
听到“看穿面板”，蒂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看、看穿我……”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领口，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
“是看战斗数据！战斗数据！”彼方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喊非礼的模样，顿时满头黑线，“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绝对不勉强。今天依旧非常感谢蒂娜老师的讲课，也许等正式开学后，我们还有别的缘分。”
说完，彼方转过身，作势就要飘出教室。
“等等！”
眼看着自己唯一的潜在生源就要跑路，蒂娜终于忍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一样，紧紧闭上了眼睛。
“好。”她咬着牙，声音微微颤抖，“那就请彼方先生看一看我的面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