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味道……?
【圣不哉】对这种味道不算陌生。
但，为什么会有血的味道……？
不哉想要起身，可哪怕意识清醒，身体却像是魇住一样，动弹不得。
而血的味道……越来越浓。
不行，必须快点弄清楚情况！
终于，骨骼嘎吱一响，不哉猛地挺起身子，【屠肆】两个大字随之映入眼帘。
屠肆……?
屠宰场?
不哉蒙了一会，本能地大口吸气，胸口的沉闷减弱不少，他赶紧打量四周。
铁门、木栅……
地面上到处是暗红印渍，外面时不时传来利刃劈骨、刀剁案板的闷响，以及轻微的嘶鸣。
空气黏稠，腥膻味冲鼻腔，让不哉忍不住捂鼻。
自己这是被关起来了?
可为什么要把人关在屠宰场?
不不不，我记得自己不是在中东吗？那里可不用中文啊，为什么——
“喂……”
正在思考的不哉忽然觉得肩上一沉。
他猛地回头，发现一双枯枝般粗糙的手爪搭在自己身上。
对方眼珠突出，头发发白，身体瘦得看得清楚蓝绿色的血管。
“你也是被抓进来的?”
瘦子阴恻恻地发出声音。
也?
不哉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坐着四五个人。
这些人大多穿着破衣，眼神呆滞茫然，与古代片里的叫花子别无二样。
见不哉半天不回话，瘦子脸色沉了几分。
‘我不知道，我一醒过来就在这了。’
不哉本想着这么说的，可一出口却变成了——
「数…数据缺失…唤醒完毕，本机…本机已在此区域。」
不哉想起来了。
他是个无可救药的重度社恐。
只有想象自己是个机器人，才能与人类勉强交流。
“你在说什么啊？”
听到不哉的回答，瘦子明显愣住了。
“唉，穿得奇奇怪怪的，结果也他妈是个傻子。”
见不哉又呆住，瘦子骂骂咧咧靠墙坐了下来。
不哉闻言扫了自己一眼。
头发有点长，鞋子不知道丢哪了，除此之外是经典的死宅穿搭。
……真的很怪吗？
不哉悻悻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他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自己大概是穿越了。
至于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又是哪……
不哉有心无力地看了眼对面的人群，叹了口气。
他无法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时，不哉忽然觉得自己脑海里一阵清爽，随即一本焕发光彩的书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
书封上星河游动，山川河流静静横亘。
古文字悬浮纸面，泛着柔和银辉。
【万象之书】。
不哉扫了眼那几人，他们和刚才一样毫无反应。
‘他们看不见吗？’
不哉松了口气，心里隐隐兴奋起来。
身为没救了的死宅，单是有记录的Galgame和RPG游戏就玩过131部，番剧更是涉猎近500部……
不哉自然明白这是什么。
平复下心情后，不哉郑重地打开眼前的【万象之书】。
打开后，山河流转，星辰变幻，整本书如地图一般展开，最中间写着——
【首卷浮生录】
首卷?也就是说还有其他部分?
甚好，甚好呀。
不哉心情雀跃，【浮生录】涌现出一个个文字。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文字闪过，一页纸在不哉面前展开——
圣不哉
光芒:0
人格状态:社恐
狂乱冲动:98%
事迹:「初登世路，事迹未彰」
天赋:财富嗅觉
篝火:3
书页:无
……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不哉疑惑地盯着书页上的词语时，文字化作微光涌入他眼里，不哉忽然就理解了这些名词的意思。
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现在的万象之书一点用都没有。
消耗光芒可以阅读书籍，进而获得有特殊作用的书页。
书页，不哉觉得应该就是技能啥的。
而收录事迹就可以获得光芒和书籍。
但是问题来了，正如事迹一栏的评语——初登世路，事迹未彰，刚刚穿越过来的不哉压根就没有值得收录的事迹。
至于自己的天赋【财富嗅觉】，是将人的财富具象化成气味的能力。
有钱人闻起来是香香的，至于穷鬼……
不哉试着开了一下财富嗅觉——
呕……
不哉差点被牢里人的气味熏晕。
‘这能力，好像没什么用啊，而且怎么感觉像狗一样？’
不哉在心里吐槽。
缓了半天，不哉将目光放在【篝火】一栏上，但是盯了半天也没有信息涌入脑海。
作用未知吗……
不哉摸了摸鼻尖，把目光转到狂乱冲动上。
“靠！”
不哉忍不住蹦出一句，牢里其他人齐刷刷瞥了他一眼。
不哉彻底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也明白了这个狂乱冲动怎么回事。
……
上一世，不哉性格不开朗，屡屡碰壁加上压力太大，逐渐自闭躺平。
一开始还有姐姐会过来看看，但某一天也不再来了。
越躺平越废物，与社会脱节，再起不能……等不哉意识到这一点，鼓起勇气外出时……
他被狐狸咬了。
要知道，一个人终生被狗咬的概率不足2%，被狐狸咬的概率就更低了。
而被免疫齐全的健康家养狐狸咬，患病的概率更是不足0.1%……
‘怎么挂号来着？那里人会不会很多？会不会很贵？’
‘总不可能，真这么倒霉吧？’
最终，不哉没去医院检查。
很快，狂犬病的症状出现了。
狂犬病一旦出现症状，就意味着狂犬病毒已经顺着外周神经爬到了大脑，开始摧毁脑细胞了。
脑细胞属于永久细胞，坏死之后无法再生。
而血脑屏障又隔绝药物，让药送不进大脑。
简单来说，他无药可救了。
哪怕有药可救，他也没钱救。
“好像也没有不能接受的。”
在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之后，不哉反而觉得一阵轻松，长久压抑的心绪一扫而空。
‘反正都要死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物极必反，在生命的最后，不哉性格大变，从社恐变成了人们口中的嘉豪。
行为就是艺术，追求只有小众。
在这个准则下，不哉把街霸家给敲了，借着人道主义援助的名头去了中东。
一方面是因为在中东当志愿者和小众，也很高尚。
另一方面则是打算见识见识现代战争。
至于生命危险，不哉根本不放在心上。
于是不哉到处闲逛作死。
在此期间，死人见了不少，火拼也见了很多。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见到魔法少女。
离谱，太离谱了啊。
从踏出房门那一刻起也太离谱了。
不哉一度觉得这或许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
但……血的触感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太真实了。
破碎和撞击声也是。
“快离开！这是灾兽，普通人没办法对付的！”
少女焦急地向不哉大喊，拖着瘸腿竭力吸引灾兽远离不哉。
‘不论真假，冲上去一定会死吧？而且会死得很痛。’
但……因为是怪物就不敢展露豪意，那么豪情纯度也就仅限于此了。
可能会死所以就不去做了吗？
这是，废物的思维。
而不哉，豪情在天！
于是他在少女震惊（＞д＜）的目光下冲了上去。
“岂可对为人抱薪者，见死不救！”
——利用地形拉扯，靠运气赌命。
靠运气赌命……
还是靠运气赌命……
最终，不哉血肉淋漓踩在灾兽头上，接过少女抛过来的智能型魔导器。
“天神灵弹！”
紫光闪过，血肉飞溅。
不哉拄着魔导器从碎肉里走出。
“你不怕死么？”
少女不可置信地看着不哉。
她看得出，不哉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从头到尾只是单纯在赌命。
她不明白，眼前这普通人难道一点不怕死吗？
“区区将死之人罢了。”
不哉如是答道，心里爽得飞起。
豪，太豪了。
白色的月光让他的肤色几近苍白如雪。
不对劲。
月光……？
可现在是白天啊！
又有离谱的事儿发生了？
果不其然，不哉往天上看去，发现凌空立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月华长裙，身后悬一轮光晕，晕内是稻禾纹案，宛如仙人。
那人目视太阳，不哉也向太阳看去，可天空中并没有太阳。
此时，不哉才意识到，天地早已昏黑如墨，说不出的压抑感在不哉胃里翻滚。
等他的意识能再次注意周围，只见上下苍茫，目光所及皆是白雪般的雨丝。
难以言喻的哀恸如涓涓细流不断冲击心房，泪水不受控制涌出。
呜呼哀哉。
不哉莫名悲伤，脑内浮现出一个凄迷景象。
宇宙被遮住了。
一片白羽压在宇宙之上，万千生灵被压得喘不过气。
随后，不哉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身处屠肆内。
……
【一羽遮空，横断长河。】
回忆起最后的场景，牢房里的不哉不自觉呢喃而出。
不哉摇了摇头，不再想前世的事情。
“狂乱冲动，就是狂犬病毒……”
一想起这个，不哉就咬牙切齿。
自己穿越开挂，没想到狂犬病毒也一起过来了，而且也开挂变异了。
不哉实在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又往后翻了翻【万象之书】，后面并没有解锁。
算了，不急于一时，未来可期。
而且……
不哉记得，最后自己是拿着魔导器的。
既然自己的衣服还在……
不哉摸了摸身上，果然在兜里发现一颗红色的宝石。
宝石上闪烁着英文，不哉勉强辨认出它的大意：再启动中，1小时后激活。
也就是说，只要1小时后，在这个世界也算有自保之力了。
唉，什么万象之书，连病毒一起强化的破玩意，还是魔法少女的魔导器好使。
想着，不哉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点安静了。
是剁骨声停了。
等一下，剁骨声？！
屠肆，被关起来的人，剁骨声……！
不哉心脏猛的一紧。
两个壮硕的人影出现在牢房门前。
其中一人只有一个眼睛，眼窝深陷，黄瞳泛着冷光，腰间斜挎剔骨尖刀，衣摆沾着未干的血痕。
他直勾勾盯着不哉。
而另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铃铛，身上破布袄浸着腥膻和碎肉。
“就这个了。”
独眼男放话后，拿铃铛的人轻晃铃铛，不哉只觉得身体一僵，不受控制地往两人凑近。
这铃铛，能控制人？
完了。
不哉心里暗暗叫苦。
但身体毫无反应，像被赶尸一样，跟着两人走出了牢外，来到一处宰台前。
宰台前，陈列着十来个箩筐和缸。
一个箩筐里密密麻麻都是指头。
他们剁的……果然是人！
震惊之际，独眼的尖刀已贴到不哉脖子半米。
但无论不哉怎么驱动身体，身体却纹丝不动。
生死危机之下，压力爆增，浮生录里的栏目也悄然发生变化。
狂乱冲动98%→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