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动了？”
独眼男隐隐不安起来。
自己一刀扎过，却刺了个空，刀尖只恰好划过侧脖。
要知道自己宰猪杀牛十余载，料理人牲也有半年，刀法虽不出神入化，但距离把控，那是绝无可能出错的。
可这一刀、却是空了。
“这可是仙长法器，瞎想什么呢，还不快动手。”
手持铃铛的人再次摇了摇铃铛。
“叮铃铃……”
铃铛响动，四下寂静，能听到缸里血液凝固的咕咕声。
独眼男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身处屠肆，最忌胡思乱想，一旦心思浮动，恐惧便接踵而至。
废弃屠宰场经常会听见牲畜的嘶吼，开门查看却空无一物。
据老一辈所说，常年杀生，畜魂滞留原地，重复生前被宰杀的过程，俗称 “阴屠循环”。
而他，屠的不是猪，是更有灵性的人……
“嘿嘿……”
不哉狞然一笑，瞳红如血，一口咬住独眼男的鼻尖。
咬下，咀嚼。
鼻骨软韧黏糊，皮肉滑腻发稠，每咀嚼一下便有汁液泵出。
甜美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勾动着不哉进食的本能。
“啊啊啊——”
独眼男发出凄厉的惨叫，举刀要捅不哉，却动不了分毫。
动不了？为什么动不了？！
“鬼、鬼啊——快摇铃、快！”
“已经在摇了、但不管用啊！”
叮铃铃叮铃铃，刺耳急促的铃声不断回荡，缸里的血泛起涟漪。
可惨叫声却并未停止，反而越发凄厉。
“不不不、放过我……我也是被逼无奈，都是上仙逼我的啊……”
独眼男被扑倒在地，脑后狠狠砸在砖头上，血液瞬间浸透头皮。
但现在哪里是能管这些的时候！
独眼男感觉到，牙齿正撕开自己皮肉，柔滑的舌头在往自己血管里钻。
所谓生食啖之，便是如此。
“噗嗤……”
温热的血如溪流涌出，不哉顿时心头舒畅。
“好、甚好啊哈哈、咦嘻嘻嘻嘻。”
高亢阴哑狞笑声响彻屠肆，阴风忽起。
一瞬间，箩筐里密密麻麻的眼珠似乎都立了起来，对着这两杀了自己的人怒目而视。
“咿呀！”
拿铃铛的人见到这场景，汗毛直立，转身撒腿想跑，却惊慌整个人栽进装满手指的箩筐……
可他顾不得犯恶心，也顾不得掉落的铃铛，连滚带爬踉跄跑出。
……血的热气让不哉短暂恢复清明，看着地上被啃开一大半的脖子，他肠胃翻涌，但——
一瞬不到，狂态再次攀上不哉眼眸。
他抽搐着扭动脖骨，鸡爪一样的手爪勾起独眼男腰间的牢门钥匙。
血足肉饱，合该杀人取乐。
杀杀杀，杀个血流成河，杀个尸横遍野……
“这是……”
牢内，瘦子早就听到了宰台那边的动静，心里隐隐猜测是不是有人来救自己。
可牢外是拐角，他看不见，心里悬得紧。
一见不哉去而复返，脸上瞬间显露喜色。
“好兄弟，放我们出去。”
刚说完，瘦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嘴角怎么那么红，牙缝里的、该不会……
瘦子想要缩回手，却是来不及了，不哉一把拉住瘦子伸出，张嘴猛啃。
“嘶——”
骨头寸断的痛透彻心扉，可身体却难以动弹。
“我造你大爷的！”
与独眼男不同，瘦子惊恐下不惧反怒，嘴里各种污言秽语轮番伺候。
听到这些话，不哉愣了一下，社恐本能开始占据上风，压制狂乱状态。
「滋……检测……粗口……请……文明……发言……」
稍微清醒后，不哉心念一动，呼出【浮生录】。
狂乱冲动20% → 19%。
狂乱不是永久的，它在不断下降！
不哉心一狠，掌骨猛击自己下颚，松开了咬着瘦子手臂的牙齿。
随即将钥匙往牢里一扔，野狗般手脚并用疯狂往外冲。
后面的记忆逐渐模糊……
……屠肆、山林、高坡……溪流……
好像有人，是女孩？
‘杀了她！’
‘不、不能！’
“跑！”
不哉竭尽全力压制嗜血的冲动，向女孩吼道。
随即将石头塞入嘴里，发狂一般将头撞向地面。
‘昏迷，快给我晕过去！’
在女孩惊恐的目光下，意识骤然陷入黑暗。
……
“嗡——”
“嗤——”
好吵……
不哉迷迷糊糊掀开眼皮。
木梁与青瓦映入眼帘，梁上悬着竹编灯笼。
床头的木格窗糊着棉纸，月光滤成一块块浅白斑驳落在青砖地上。
我是在哪？不哉摸了摸头。
很快，不哉想起了屠肆里发生的事，胃里翻涌恶心，咽喉发紧。
“呕……”
杀人的失真感、咀嚼生肉的恶心感、人血的腥臭味……
不哉跪坐在地板上不断干呕，好半天才缓过来。
稍微好一点后，不哉呼出【浮生录】。
狂乱冲动：0%
‘看来短时间不会再发作了。’
无论如何，狂犬病必须除掉。
虽说是靠狂犬病才脱离困境，可是啖生肉喝生血的这种事，不哉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说起来，那两人拿着的铃铛似乎能控制人的精神。
但自己却不受影响。
莫非狂乱状态下能免疫精神控制？
不止如此，狂乱状态下似乎还能定住触碰的人，不知道对修士有没有效果。
得不出答案也没法试验，不哉只得将疑惑搁置，顺势扫过浮生录下的其它栏目。
事迹一栏多了名为【屠肆】的事件，两字还泛着绿光。
根据万象书传入脑海的信息，事迹和书籍都可以分为白、绿、蓝、紫、红、金六种稀有度。
越稀有的事迹和书籍，效果也越强。
不哉目视屠肆两字，浮生录文字变幻，出现【燃烧】和【收录】两个选项。
燃烧事迹可以获得阅读书籍必需的光芒，而收录则可以将事迹转化为书籍。
……思索一番后，不哉最终选择了燃烧。
没有光芒，有书籍也没法阅读。
阅读也不一定开出好的书页。
而光芒总是能用得上的。
此外，不哉自己对这件事感到隔阂。
心念一动，屠肆二字由绿转为灰色，光芒一栏的数值由0变为了20。
做完这一切，不哉忽然想起自己的魔法少女宝石，连忙打量四周，但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旭日之心，在吗？”
不哉试着喊道。
「Standby Ready.（待机完成）。」
很快，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一颗红色的珠子漂浮在不哉面前。
当不哉触碰珠子后，紫光闪过，珠子延伸幻化成一根枪杖，珠子居于枪杖的中心，作为供能装置。
太好了……
有这份力量，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哉嘴角上扬。
他还记得逃走那人说过什么“上仙”。
铃铛既是那所谓上仙给的法器，那上仙恐怕不是什么普通人。
有了旭日之心，哪怕被所谓上仙找上来，也能有一份底气。
可惜自己不是旭日之心的主人，没法变身。
但对付普通人相信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哉可不相信那个上仙真就是小说里毁天灭地超脱法则的仙人。
……应该不可能吧。
最近一直遇到小概率事件，整得不哉有点不自信了。
“嗡——”
就在不哉这么想时，吵醒不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刀剑破空的声音？
不哉放松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提着旭日之心悄声往房外窥探。
起身的时候，不哉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换过了。
“裙子？！”
为什么自己会穿着裙子？
……应该是救自己的人没有男人衣服，才给自己穿上的吧？
肯定是这样！
一觉醒来变成女孩子什么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嘛！
……应该不会发生吧？
带着一丝忐忑，不哉将手缓缓伸进裙底。
“没有？”
“没有！”
一阵凄厉的哀嚎忽然响彻夜空。
然而，就连这声哀嚎都软乎乎充满了娇气。
